医院，抢救室外。

那盏，红色的，写着“手术中”的灯，像一只，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廊里，每一个，焦急等待的，人。

冯茜儿，就那么，浑身是血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她的眼神，空洞，而又，麻木。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回响着，顾振浩，在昏迷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哭……我答应过你……”

她没有哭。

从他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就好像，流干了。

她只是，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李雯和周秘书，闻讯，赶来了。

看到，冯茜-茜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两个人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茜儿，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李雯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声音，都带着哭腔。

冯茜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摇了摇头。

沈默，也来了。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慌”的，表情。

他走到，冯茜-茜儿面前，看着她，那空洞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手术室的，另一头，靠在墙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冯茜儿来说，都是，一种，凌迟般的，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还是一整个，世纪？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手术室的，那扇，沉重的，大门，才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冯茜儿，李雯，周秘书，沈默，四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冯茜儿，死死地，抓着医生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医生，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却又，写满了，偏执和疯狂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这句话，像一道，天籁之音。

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冯茜儿，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被旁边的，李雯，一把，扶住。

“但是……”

医生那，紧接着的，一个，转折，又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医生的表情，很凝重，“病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车祸，造成了，他严重的，颅内出血，和多处，骨折。”

“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看着冯茜-茜儿，一字一句地说道，“剧烈的，撞击，和失血，诱发了，他本身就有的，心脏问题，的并发症。”

“我们虽然，暂时，保住了他的，命。但是，他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而且，就算，他醒过来了，以后，也需要，进行，非常，漫长的，治疗和休养。”

“你们家属，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就拍了拍冯茜儿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冯茜儿，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可能会，变成，一个，植物人？

意思是，他，这辈子，都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

不会的。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