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冯茜儿浇了个透心凉。
完了。
她最大的秘密,她最后的底牌,就这么,以一种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暴露在了她最危险的敌人面前。
她简直不敢想象,赵庆民在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震惊?
嘲笑?
还是……狂喜?
一个能精准“预言”顾振浩死亡日期的人,对于赵庆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手里的那份“做空协议”,不再是一场高风险的赌博。
而是一张,稳赚不赔的,中奖彩票。
他甚至,都不需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了。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着十月十七号那一天,到来。
然后,等着顾振浩,像那个“预言”里说的一样,准时地,去死。
“操。”
顾振浩看着冯茜儿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低低地,骂了一句。
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默站在一旁,看着那三个小小的窃听器,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总,这是我的失职。”他低着头,沉声说道。
作为顾振浩的安保负责人,让对手把窃听器,装到了眼皮子底下,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不怪你。”顾振浩摆了摆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责备,只有一种冰冷的,让人心悸的平静,“他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被我们发现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冯茜-茜儿。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想让我们发现。”
冯茜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在向我们示威。”顾振浩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在告诉我们,他已经掌握了所有的牌。他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也知道了你的……‘秘密’。他现在,就是在猫捉老鼠,享受着把我们逼到绝境的快感。”
这个分析,让冯茜儿的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现在,就等于是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里,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敌人的监视之下。
太被动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冯茜儿的声音,有些发干,“报警吗?”
“没用。”顾振浩摇了摇头,“这种□□,在网上花几百块钱就能买到。就算抓到安装的人,也查不到赵庆民头上。而且,一旦报警,事情闹大,对公司的股价,只会造成更大的冲击,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冯茜儿有些不甘心。
“等?”顾振浩的嘴角,突然,扯出了一个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容。
“我顾振浩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等死’这两个字。”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了秘书台。
“小周,通知所有部门总监以上级别的人,半个小时后,二十三楼大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王者的气势。
那个杀伐果断的,商业帝王,回来了。
“你要干什么?”冯茜儿看着他,有些不安地问。
“既然他已经把牌,都亮出来了。”顾振浩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们,与其被动地等着他出招,不如,我们先把桌子,给掀了。”
半个小时后,星海科技二十三楼,第一会议室。
公司所有的高管,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紧急会议,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他们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顾振浩,和坐在他身旁,一脸平静的冯茜儿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尤其是赵庆民。
他坐在顾振浩的对面,看着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的顾振浩,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顾总,身体都还没好利索,怎么就这么着急开会啊?”他笑呵呵地,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充满了“关心”,“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去处理就行了嘛。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