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李雯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红着眼睛,冲着冯茜儿吼道,“你到底图什么啊?!钱?还是顾太太的位置?冯茜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这么不清醒!”
这是李雯第一次,对她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话。
冯茜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又气又急,口不择言的闺蜜,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抬起头,看着李雯的眼睛,用一种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我死过一次了。”
李雯的哭吼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冯茜-茜儿,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震惊,和一种巨大的、难以理解的困惑。
“你……你说什么?”
“我说,”冯茜儿重复了一遍,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我死过一次了。所以,我不怕。”
说完,她没有再看李雯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知道,李雯肯定以为她疯了。
也许,她真的疯了。
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一个,不容于这个世界的,疯子。
那天下午,李雯没有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冯茜儿知道,她伤了自己唯一的朋友的心。
可是,她没有办法。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冯茜儿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她不想回家,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只会让她感觉到更加的孤独和窒息。
她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个人,穿梭在这个庞大而冷漠的城市里。每天挤着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吃着十几块钱的盒饭,为了那一点点微薄的薪水,熬着最深的夜,加着最狠的班。
她以为,那就是生活的全部。
直到她死在那个出租屋里,她才明白,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活过。
所以这辈子,她不想再那样了。
她不仅要自己活下去,她还要那个同样被工作异化了的男人,也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腿都开始发酸,她才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
是顾振浩的司机打来的。
“冯小姐,顾总让我来接您下班。”
她这才想起,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顾振浩就强制安排了司机,每天早晚接送她上下班。
她报了自己的位置,在路边等着。
十几分钟后,那辆熟悉的黑色辉腾,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回到那个位于老旧小区的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冯茜儿摸索着,走到自己家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
可就在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准备开门的那一刻,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不对。
锁孔的位置,好像……被人动过。
她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凑近了仔细查看。
在锁孔周围,那圈陈旧的金属上,有几道非常细微的,新鲜的划痕。
那不是钥匙能造成的痕-迹。
那是……被什么工具,撬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