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冯茜儿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哭。这会显得她很软弱，很可笑。

可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不是委屈，是恐惧。

是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事情，正在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彻骨的恐惧。

她害怕自己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无法改变那个该死的结局。

她害怕到了十月十七日那天，她还是要从新闻上，看到他的死讯。

那她重活这一世，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背负着一个人的生死，背负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像一个孤独的战士，在黑暗里独自前行。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冷静。

可是，在刚刚那一瞬间，当她以为他真的要死在自己面前时，她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崩溃了。

“你这个疯子……”

她的声音从膝盖间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你要是死了，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

她断断续续地骂着，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骂自己。

顾振浩就那么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蹲在地上，哭得像个迷路孩子的女孩。

她的哭声，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他心里最坚硬的那个地方。

他从小到大，身边围绕的都是利益和算计。没有人会为他哭，也没有人会为他真正的健康而如此歇斯底里。

他的父母早早地离开了他，留给他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和无尽的责任。他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习惯了用工作麻痹自己，习惯了漠视自己的身体和感受。

活着，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责任，而不是一种权利。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像父亲一样，突然倒下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所以，当冯茜儿拿着那张“死亡截图”出现时，他虽然震惊，但内心深处，并没有太多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