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落定后的第一个初秋,两人重回南城一中。
阔别十年的母校,校门翻新,教学楼重新粉刷,唯独那条贯穿校园的梧桐道,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高大的梧桐枝叶交错,秋风掠过,金黄叶片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温柔碎光。
苏晚牵着陆则言的手,缓步走在熟悉的步道上,指尖两枚戒指轻轻相碰,发出细碎轻响。
“还记得这里吗?” 她侧头轻笑,眼底藏着少年时的软意。
陆则言收紧掌心,目光扫过两旁层层叠叠的梧桐,眼底漫开绵长温柔:“怎么会忘。”
“整条路,全是我们十七岁的痕迹。”
放学结伴同行,共享一副耳机,偷偷分吃一碗桂花糖水,晚自习结束慢悠悠散步,晚风裹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岁岁年年,刻在心底。
走到当年他们常停留的石凳旁,陆则言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石凳缝隙里,摸出一个褪色泛黄的牛皮信封。
信封边角磨损,纸张发旧,是封存了整整十年的旧物。
苏晚瞳孔微怔,心头猛地一颤:“这是……”
“当年没送出去的信。” 陆则言指尖摩挲信封封面,语气带着淡淡的怅然,“分开那天,我写了整整三页,想等第二天交给你,可你直接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再也没有见过。”
七年孤身漂泊,他走到哪里都带着这封信,藏在图纸夹层、行李箱底层,无数个深夜独自翻看,字里行间全是放不下的执念。
如今尘埃落定,终于可以亲手交到她手上。
苏晚接过信封,指尖微微发颤,拆开泛黄信纸,工整清隽的字迹铺陈开来,是少年陆则言青涩又滚烫的告白。
【晚晚,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动心。
我知道你家里难,你总习惯一个人扛,不用事事逞强,以后有我,我可以陪你一起熬。
高考结束,我们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我好好努力,以后赚钱,替你分担家里的重担,不让你再受委屈。
我不想和你分开,能不能不要走,等等我好不好。】
短短几行文字,藏着十七岁无能为力的慌张与偏爱。
当年的她被自卑困住,以为放手是成全,却不知道少年早已做好和她共渡风雨的准备。
苏晚眼眶慢慢泛红,指尖轻轻抚过字迹,声音微微发哑:“那时候我以为,我只会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