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桐谷莲抚摸着左脸上的刀疤,难得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染头发,是我成为‘我’的第一步。”
没有人知道,在桐谷莲被剑划伤脸的那天,其实她躲开了那把从天而降的古剑,因为她对于危险的直觉就像是野兽遇到天敌一般格外敏锐,然而就在桐谷莲躲开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一个可以让自己彻底失去联姻资格的办法。
没有哪个大家族会让面容凶恶的人成为当家主母——那把剑,是桐谷莲亲手捡起来划在脸上的。
桐谷莲并不否认自己是一个「狠」人,她很清楚,想要摆脱既定命运总是得付出代价的,而她付出的代价对比想要得到的东西,获得远远大于失去。
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少年一副很想八卦,又碍于不久前差点甩脸色,因此拉不下脸主动询问的模样,桐谷莲起了些恶趣味,突然想要给他一个知道疤痕来历的机会,她放下手,坦荡地和对方谈起条件,“想知道原因可以和我交换,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如何。”
“什么问题都可以?”光像是被吊起了兴趣,不自觉弯下腰凑近了些,猫一样的眸中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通过镜子看到桐谷莲点头,唇边的笑容都大了些,“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女士优先,就请学姐先问吧。”
光是一个很好看透的人,即便如桐谷莲这般没什么多余心思去分辨他人情绪的家伙也能轻易看出情绪变化,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些许,提出的问题却毫不留情,“你不喜欢深水?”
从刚刚帮深水百合拦下光时,桐谷莲便发现一件事,光对待对方的态度就像是牧羊犬龇牙咧嘴恐吓试图来偷羊的野狼一般,大仇大恨算不上,但就是始终都在警惕着什么。
光本来还在庆幸有正当的理由可以得知桐谷莲染成银发的原因,上扬的嘴角在听到对方的问题后瞬间消失,突然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顾虑所谓的绅士风范,甚至还有点想反悔,事实上他那句「约定不作数」都到了嘴边,桐谷莲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伸手覆上台面上的古剑。
光:……
好像打不过,算了。
能屈能伸的光臭着脸转头看向隔着一丈来远的另一张梳妆台,只这一眼,眸中顿时冒出火星,要不是手里还捏着桐谷莲的头发,看样子想直接冲过去。
桐谷莲:……
有杀气。
神情冷肃的少女忽而叹了口气,心知这个约定怕是得暂停了,她转头顺着光的视线看过去,终于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只见一丈之外的另一张梳妆台后面,深水百合坐在椅子上正低头涂写着什么,与光面容相似的少年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纸上的内容,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很正常的画面,但因为二人的身高差,乍一眼看过去少年像是从身后环抱着深水百合一般。
桐谷莲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原来光怕的,是弟弟被「野狼」叼走。
「野狼」停下笔,指着纸上的内容向少年说着什么,少年回了一句,随即也抓起笔涂写起来,写着写着「野狼」突然把整张纸蒙住不让少年动笔,拉扯之间两双手交叠在一起——就在这个瞬间,光动了,他松开桐谷莲的头发准备冲过去。
就在头发被松开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从旁抓住光的手腕,那只手的手指很长,手背上能看到微微鼓起的青筋,指腹还有薄茧,只是那样抓着便彰显出力量感,桐谷莲冷静的声音带着股奇异的安抚感,“别急着过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两个人看起来可不像是在腻歪。
光面对眼前的场面自发带上一层厚厚的滤镜,只感觉馨和深水百合之间浮动着无数粉红泡泡,被桐谷莲一拉才清醒过来,发现那两个人……似乎是在争夺一张纸。
光:……
怎么,那是什么稀世的藏宝图吗,这么受欢迎。
光有些好奇地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在看清那两个人争夺的纸上只有两个画风不同的头像时沉默地立在原地,觉得刚刚以为那两个人在谈情说爱的自己像个笨蛋。
这么兴师动众的,原来只是在争辩哪个发型更适合深水百合而已。
纸上面简单勾勒出两个发型不同的小人头像,其中一个画风更细腻写实一点的光很熟悉,那是馨的风格,另一个QQ软软的简笔画风格显然是属于深水百合的。
馨画的头像顶着两个花苞头,只是下半边的头发散落下去,显得俏皮而柔美,头部以下简单勾勒出几笔衣服轮廓,正是深水百合穿的那一件;而深水百合画的头像则是完全体的花苞头,除了刘海并没有任何头发散落。
平心而论,两个发型都挺适合深水百合那一套穿着,但他是光,所以他无条件支持馨的审美。
以及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好争议的!不要随便做出会让人误解的动作啊!两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