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长黎过来的人早早的通知了青兖,所以他一过来就见到青兖在给他倒茶。虽说着责备的话,但语气中却掩不住的关切和喜悦。
她将手中的热茶递给长黎,又给他拿出一盘他常吃的点心。
然后才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长黎无奈:“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了吗?”
“要是没事,你就该和景元一起过来,快点,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长黎摸了摸鼻子,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自己的苦恼和尘风的建议告诉青兖。
她听完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抱怨了一声:“他倒是会推。”随后给自己也倒了杯热茶,坐到了长黎对面。
她问:“在劝说景元之前,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长黎茫然地看向青兖:“我当然不想景元加入云骑。”
“原因呢?只是这个理由可是没办法说服景元的。”
“我担心他加入云骑军遇到危险,云骑军......”
青兖打断长黎的话,用轻柔的声音缓缓说道。
“这不是主要原因,从我与你熟识起来后想起,我从没见你干涉过景元的选择,若只是担心景元遇到危险,你不会如此抗拒他的决定。就像当年你面对药王秘传选择了在危险面前保护景元,而不是一开始就将他排除到危险之外。”
“在担心他这个念头之前,你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
在茶香氤氲中,长黎开始回过神去想自己听到景元要加入云骑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恐惧?
“我在恐惧与景元分离”
长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从他与景元相遇开始至今已有八年,几乎占据了他一半的时光,即使他加入云骑后时常在外,可每次他回到罗浮之后,景元也一直在那里。
可若是景元加入云骑,他们的关系必然会进入新的阶段,而长黎,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变化,于是只能抗拒,只能回避。
青兖没有去打扰长黎的思绪,而是静静地等他回过神来。直到长黎带着一丝祈求问她:。
“青兖姐姐,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做会让景元不开心的事,可我......”
他说不下去了,咬着牙,只有沉默。
青兖在心中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当年没有拦着尘风拉长黎过早入伍了。云骑军中的人际交往相对单一,这让长黎完全没有学会如何去处理与朋友之间关系变化。
她喝下一口热茶,平复下心情,继续说道:“如何面对分离,是我们人生中必须要处理的一道课题。”
“我明白你此刻的焦虑,正是源于你对你们之间友谊的珍视,但在这个世界之中,变化才是常态,即使是血缘关系,也终有一日会随着时间、经历、环境的变化而走向改变。”
“但难道关系终会改变,就能否定曾经存在在你们之间的深厚情谊和共同的记忆吗?”
她的声音缓慢而有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至少长黎确实在她的声音中平复下了心情。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八年,和他的相遇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即使仅仅只是提到过去,长黎眼中却仍带上了亮闪闪的光芒,雀跃得如同蜜糖。
这让青兖不免觉得有些孩子气,长黎才多大,对于天人来说太过年幼的年纪里却已经在感慨人生了,这让她觉得好笑,又觉得这样的话确实只有孩子能够说的出来。
“狐人寿命大概在300岁左右,持明定时轮回转生,天人普遍在800岁爆发魔阴身,但我们同样居住在罗浮之上,对于像我们这样的长生种来说,离别将会贯穿我们的一生,但死亡会是我们共同的归宿。”
“所以不要害怕别离,长黎,我们都将在同一个终点重聚,而人生旅途中的重重坎坷,都只有短暂的一瞬,只要心中仍保留着你们之间情谊,你们就永远没有分开。”
长黎忍不住站起身抱住了青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依恋着她:“谢谢你青兖,我也不会和你分开的。”
青兖噗嗤一笑,将茶盘一收,然后把长黎推出办公室:“好了,问题解决,去找景元玩吧。”
等等,长黎突然反应过来,尘风说的青兖擅长说服别人,不会就是想让青兖说服他吧。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吗?
从地衡司出来的长黎一出来就看到景元正在等他。
他穿着一身红白双色束袖短袍,鲜红的内衬和白色的外袍相互映衬,阳光下格外夺目。他站在那里,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朗和朝气。
一见长黎出来,还不等他开口便挑眉问他:“和青兖谈好了?”
长黎吃惊:“你怎么知道?”
长黎觉得奇怪,他来找青兖时,可没遇到景元,他怎么会知道长黎来地衡司找青兖的?
景元却神秘一笑卖关子:“我梦到的,你信吗?”
长黎翻了个白眼,不理他,闷着头往前走。
景元不恼,笑嘻嘻的追上去问:“说话呀,青兖有和你谈好吗?是不是不和我闹别扭了?”
“我才没有和你闹别扭。”
“那是谁三天没理我了。长黎哥哥~未来稍纵即逝,真的还要继续不理我吗?”
长黎脚步一顿,想要反驳,但细想景元说的也对。
“我再想,我是不是真的管你管得太多了,要不要加入云骑军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不应该以为你好的名义去干涉你。”
听了这话,景元没有欣喜,反而带着一种遗憾的口吻说:“你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什么?”
看着长黎迷茫的表情,景元又笑了:“好在现在也不晚,因为就在你来找我之前,我已经找云骑军去报过名了。”
然后不等长黎反应过来,景元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我回去了,不许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