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身上混杂着血药气,加上出了汗,还有点儿酸酸的。
卫容啧了声,额头离开云穗黏糊糊的脖子,然后轻轻地掌心贴在她的肚子上。
消暑的冰块融化,床头清凉的龙脑片散发沁人心脾的气息,怀里的人开始挣扎嘤咛:“冷,好冷....”
卫容睡眠浅,听云穗嗡嗡响便醒了,他才发觉一直被他抱住的人,手脚是冰凉的。
这是六月天,云穗是失血过多才会这般反常。
他像小时候那样,熟稔地弯起云穗的膝盖,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肚子上暖,而她的小手就攥在自己掌心里。
“翠,小翠....”
卫容察觉云穗终于有了点人气:“什么?”
“要小翠。”
“好,今天中午你就可以见到她,以后她就在身边照顾你。”
“枣....”
“你最喜欢吃的枣泥糕我也买了,等你好了就能吃。”
“水....”
卫容又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他道:“好,你还要什么?”
“你走....”
卫容:“......”
云穗喘着气,睁开眼双目空洞的盯着床幔不说话了。
浅浅的睡意里,她梦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海边小屋,阴潮的暗牢,和总牵着她手的小少年。
然后又就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那块玉佩,那是卫容给她的,在侯府时被她弄丢了,她好想找回来重新挂在胸前。
云穗拽着卫容的衣摆,结结巴巴说:“玉,玉佩.....”
卫容听罢,眉头又拧了起来,玉佩玉佩,萧明珏的玉佩早就被他砸了个粉碎。
他推开云穗的脚,直起身冷道:“云穗,本侯劝你别太得寸进尺,若不是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在这儿躺着?”
云穗的手被甩开了,腕子不小心碰在了床边儿,她揉了揉手腕去护住肚子。
孩子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她现在不想和卫容吵架,以免他一发怒,就来拿她的孩子出气。
在侯府待久了,云穗越来越发现卫容似乎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好。
阴晴不定,琢磨不透,脾气是真的很坏很坏。
坏到不知道哪天,这安胎药可能就换成了落胎药。
云穗叹了口气,她对怀胎生子一事是有了解的,她知道怀宝宝会很辛苦,生宝宝会很疼,还可能会因此丧命。
只是如今来都来了,也是她和孩子之间缘分,她会负责的去做好一个母亲,好好怀着它,平安生下它,再亲力亲为的把它带大,看它长大成人。
云穗心中又开始默默祈祷,祈祷这个孩子可千万不要是个男孩儿。
若是男孩儿,像了他父亲的话,那脾气该多不好啊,她真的不太喜欢嗓门太大,成天哇哇大哭的小孩儿,哪怕是亲生的。
“你笑什么。”
卫容随手就捏住她的脸,嗤道:“在回味昨天去宁王府时,萧明珏是如何招待你的?”
“没,没有,可宁王是个好人,他帮我救,救出了小翠。”
“好人?”
卫容勾着唇,话语不辨喜怒:“好到你与宁王颠鸾倒凤,好到你肯心甘情愿用身子报答,然后还险些伤了我的孩儿?”
云穗一愣,气到语无伦次:“你,你说什么?”
他竟随随便便就怀疑她与旁人有染,昨日有了小产之兆,明明是他那天不知节制,要了一次又一次。
“不承认?”
卫容道:“若没有,你为何不在前日见到我的第一时间,便告诉我你有孕的事?
若告诉我了,我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还要了你,更不会离开你去忙别的事,你不说,是想制造机会,找旧情郎私会?”
静默半晌,云穗很无奈,解释多了,还是倦了。
她咬着唇:“是吗,若,若宁王殿下再早几个月归朝,你是不是还,还会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是!所以请收起你那副牙口。”
说话间,卫容松开了云穗,他气愤地穿上外袍,用力蹬进长靴,叹道:“明明是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背着我私会外男,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行了,不许再提这件事了,好好怀着我的孩儿,在孩子生下来前,我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