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空地之上,一场对峙正酣。只见前面有个妙龄女郎和一个白衣男子,在跟三个老头对峙。这貌美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郭襄。
郭芙乍见亲妹,心神骤紧,险些惊呼出声,下意识便欲上前相助。杨过指尖轻按她的手腕,稳稳将她拦下,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位白衣男子就是昆仑三圣何足道,他受尹克西之托来少林寺,告诉觉远大师被盗走的经文藏在何处。对面是少林寺的天字辈的俗家弟子,与何足道有斗剑之约,又与郭襄起了言语上的冲突,方才有了这一番对峙。
杨过目光锐利,一眼便看破局势,轻声附耳解释:“莫急,这白衣客武功极高,远胜三位老僧,二妹不会有事。”
果不其然,转瞬之间,三道老僧连招尽破,尽数落败,脸上皆带愧色,悻悻转身退回少林寺中。
林间风波暂歇,何足道与郭襄对视一眼,并肩朝着少林寺山门行去。
郭襄怎么也想不到,郭襄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大哥哥,就跟在自己身后。只是杨过如今的武功臻至化境,收发由心,他不想让别人发现,别人根本注意不到有人跟踪。
何足道此番远赴中原,是受临终的尹克西所托,前来少林寺告知经书下落。他素来自负才华武学,本欲与少林高僧论道比武,扬名中原。不料先是被觉远大师浑厚无垠、深不可测的内力震慑,后续与年少的张君宝交手,亦难占上风。
何足道一时间心生愧怍,方才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少林武学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绝非虚传。
他不知道觉远与张君宝数十年苦修《九阳真经》,内力早已冠绝当世,只当是中原武学昌盛,自此心灰意冷,再无争胜之心。
临行之前,他将尹克西临终遗言告知觉远大师。尹克西临终气息微弱,言语模糊,何足道听音有误,将“经在猿腹中”误作“经在油中”。嘱托完毕,何足道转身西归,自此绝迹中原,终生不复踏入。
风波未止,张君宝方才与何足道交手,所用拳法源自郭襄赠予的一对铁罗汉,乃是少林正宗武学。少林一众僧人见之,认定他私自偷学寺中绝学,触犯戒律,纷纷上前欲擒拿惩戒,废其武功。
觉远大师慈悲心善,不忍见爱徒年少被毁修为,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挑着两大铁桶,一桶藏张君宝,一桶护郭襄,带着二人连夜逃出少林。
林间远处,郭芙见此情景,眉头紧蹙,满心愤愤不平:“这些少林和尚实在不讲道理!张君宝小兄弟淳朴善良,何来偷学之说?我二妹无端卷入纷争,孤身在外,定然凶险万分。”
杨过抬手,指尖轻轻一点,抚平她紧锁的眉心,温柔宽慰:“放心,有觉远大师护持,二妹定然无事。我们在此多逗留两日,静待风波平息,确认她平安无虞。”
随后杨过前去拜访无色禅师,无色素来豪爽通透、心怀坦荡,早已看出此事不公,心中本就不忍责罚师徒二人,见杨过前来相询,当即坦言:“杨兄弟不必多虑,此事本末我心知肚明,本就打算放他们三人一条生路。”
说罢,无色即刻率领门下弟子四处搜寻觉远踪迹。他有心成全,特意遣散门下弟子四散探查,独自循着踪迹追去,可抵达之时,终究晚了一步,觉远大师已然油尽灯枯、就地圆寂。
无色叹息而归,回寺禀明方丈。方丈慈悲有德,本无苛责之意,奈何寺中辈分极高的一位师叔,素来厌憎外人偷学少林武功,执念极深,执意要追究罪责。一时间,少林内部争执不休。
不多时,无色打探消息回报,告知杨过、郭芙,张君宝与郭襄已然脱身,平安无事。二人悬着的心方才彻底落下。
无色望着眼前一身青衫、俊朗秀气的“少年”,并未点破郭芙女扮男装的伪装,忽然想起一事,对杨过言道:“前几日郭二小姐也曾前来少林,向我打听你的下落,想来是四处寻你无果。”
杨过抬手紧紧握住身侧郭芙的手,淡然道:“我与芙妹已然成婚,往后只求夫妻相守,安稳度日,不愿再被俗世纷扰。”
无色禅师双手合十,面露笑意:“阿弥陀佛,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
辞别无色禅师,二人一路行至山脚,郭芙沉默良久,终究忍不住开口:“我妹妹这般执拗,天涯海角四处漂泊,满心满眼都是你,不知还要寻你多少年。”
杨过侧首看她,忽而低笑出声,故意轻声打趣:“怎么,要是她见到我们,哭着要跟咱俩一起生活怎么办,难道要我收了她做妾?”
郭芙下意识咬住唇瓣,眼底带着一丝执拗,毫不犹豫摇头:“那……那当然是不要的。”
杨过收了玩笑神色,转过身牢牢杨过大手握住郭芙的双手,缓缓说道:“芙妹,如今我一颗心都给了你和孩子,旁人我是顾不到半点了。”
郭芙微微撇嘴,抬眸望他:“我妹妹年少貌美,活泼伶俐,世间难得。这么好的姑娘,你当真半分都不动心?”
杨过伸手将她全然拥入怀中,低声缓缓诉说半生心绪:“我年少刚出古墓那时,见了这个也动心,见了那个也动心。姑娘们这个对我好,那个对我也好。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我发现心里只剩芙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