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听得暗暗心惊,杨过轻描淡写略过他在全真教经历的磨难,小小年纪在夹缝中处处求生,真不知他受了多少委屈。
她心头酸涩难忍,眼眶微热,动情道:“杨大哥,那时候你那么小,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小时候不该跟你怄气,不该……”
杨过抬手,以两指轻轻覆在她嫣红柔软的唇上,止住她未尽的自责之语,眼底温柔缱绻:“芙妹不必自责,我自幼漂泊江湖,早已习惯人情冷暖。说实话,当年爹带我远赴重阳宫拜师,路上我还抱有一丝幻想,我想着早点学成本领,早点回来找你。”
说着他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他们俩散着步,不知不觉走到那松树之下,当年杨过和小龙女盖得两个茅草屋附近,郭芙笑嘻嘻的说道:“夫君你住那一个,我住这一个。”
杨过撇了撇嘴:“芙妹要跟我一起住。”
“那你和龙阿姊还分开住呢。”
“她是我师父,那时候她从全真教的人手下救下了我,又抚养我几年,我把她当母亲,又把她当阿姊,自然是不能一块儿住的。”
“你猜猜,这两个茅草屋哪个是我的?”
郭芙想了想,指着近处的这间说道:“这间屋子旁边种满了玫瑰和茉莉,又香又好看,肯定是杨阿姊住的。”
杨过伸手摸着她娇嫩的脸庞,俯身往她脸上亲了一大口,笑道:“我偏偏喜欢长相美艳、芳香浓郁的花儿~”
郭芙脸颊爆红,抬手轻轻推开他:“老不正经的。”
杨过闻言低笑不止,转身走入林间,单手穿梭,采摘各色山野繁花。他虽只剩一臂,动作却极为利落娴熟,不多时便采得满满一捧缤纷花草。
郭芙见状上前几步,轻声问道:“杨大哥,你在做什么?要不要我帮你一起?”
“我给你编一顶花冠。”杨过指尖翻飞,枝叶缠绕,动作行云流水,“这些年独居江湖,闲暇无事,我常常练习编花冠。你还记得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去摘些花儿,编了花冠给我戴’。”
数十年的细碎情愫尽数翻涌而来,在两人之间缠缠绵绵,郭芙心中略过一道暖流,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片刻功夫,一顶精致玲珑的繁花花冠便已成型。杨过抬手,戴在郭芙发间。
郭芙上身穿着淡绿窄袖花罗背子和朱砂红缠枝牡丹绫抹胸,搭配一条浅黄星地折枝花绫百迭群,头发盘成圆形高发髻,戴着步摇式垂珠金梳冠,花冠缀鬓,立于青山松林之间,宛若林间仙子。
杨过一时看得失神,良久方才开口:“芙妹,我先将这两间茅草屋收拾一番,我们暂且在此暂住几日。明日我便命人前来动工,在山间开凿一座新的洞府,重新修建此处,日后便是你我的别院。”
郭芙微微疑惑:“你先前已然封死了活死人墓,为何还要再造新的洞府?我素来不大喜欢古墓幽暗潮湿,住着也不舒服。”
杨过低笑出声,眼底藏着几分温柔执念:“咱俩第一次见面时,芙妹嘲笑我住的窑洞脏,今日我当然要再造一个洞府,好行金屋藏娇之事。”
郭芙抬手轻推他肩头,娇哼道:“真是小气鬼,小气鬼,还记得小时候我挤兑你的话。”
杨过收了玩笑神色,认真解释:“活死人墓是王重阳与林朝英两位祖师所留,承载古墓一脉传承,我封死古墓,是为封存前尘恩怨,却也不愿断了这一脉武学源流。再造洞府,既是延续传承,也是为了你我。”
“日后我们若是倦了桃花岛的烟火,便抽出时间来终南山隐居,世间山河辽阔,我们多几处居所,便多几分自在逍遥。”
说罢,他即刻传信手下,命人前来终南山监工造府,细细叮嘱,洞府务必雅致明亮、干爽通透,并吩咐了等建好洞府之后雇些侍女打扫,这样日后好有人服侍郭芙。
待山间事宜安排妥当,他和郭芙并未多待,住了十多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