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独坐灯下,数十年往事一一掠过心头,桃花岛初见的骄傲小公主,年少斗嘴的别扭冤家,断臂之痛的爱恨纠葛,雪山相伴的温柔朝夕,直至今夜洞房娇羞的伊人。
他脸上时而浮现甜蜜的笑容,时而浮现苦涩的笑容,半生爱恨起落,待到尽数在心头回味殆尽,他方才和衣躺在书房小床之上,沉沉入眠。
天色蒙蒙泛白,晨光微熹。郭芙迷迷糊糊的醒了,身侧空空荡荡。她迷迷糊糊睁眼,心头疑惑,杨大哥去往何处了?
她披衣下床,推门而出,望见隔壁书房灯亮。她轻轻推开房门,杨过入睡不过一个时辰,可他内功深厚,耳目清明,闻声即刻睁眼,见是她,眼底瞬间染上温柔,抬手轻声招唤:“芙妹,过来吧。”
郭芙走了过去,躺在他身边,书房里的床很窄,堪堪勉强能躺下两个人。她倦意未消,依偎在他怀中,再度沉沉睡去。
待她再次醒来,天色已然大亮,杨过依旧安稳熟睡。男子脸上沾染了许多风霜,剑眉凌厉,鼻梁高挺,依旧是世间难得的俊秀人物,只是眉宇间藏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郭芙怎么也看不够,不知道他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她轻轻的摸了摸杨过的脸,亲了亲杨过的耳朵、脸颊、嘴唇、喉结。
她听到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杨过再也忍不住了……
云雨过后,杨过拥紧怀中佳人,气息微沉,低声呢喃:“芙妹,你知道幸福到极致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
“是恐惧,我害怕。”杨过嗓音低沉沙哑。
郭芙没听懂,她太累了,一转眼便沉沉睡去。
两人新婚燕尔,出入一直是成双成对的,府上的丫环嘴碎的都说:“咱们这位新姑爷呀,跟咱大小姐恩爱的很,休想把他从大小姐旁边扯开。”
“咱们这位新姑爷看着冷淡,远没有去世那位和善,可他在大小姐面前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咱们大小姐真是好福气。”
耶律齐叛宋归蒙,黄蓉为保全郭家与丐帮颜面,对外只宣称耶律齐染病亡故。
耶律齐投奔蒙古之后,复用兄长耶律晋的身份行走世间,是以天下之人,皆以为耶律齐早已离世,无人知晓其中隐秘。
郭芙婚后依旧每日跟着父母巡防、打仗,每每她策马前行,只要回头,总能看见杨过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她笑了笑,含笑嗔道:“杨大哥,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娶妻随妻,我自然要跟着你的,你可推不走我。”杨过斜倚古树,衣袂随风轻扬,眼含笑意,抬眸望着骑在汗血宝马上的矫健身影。
郭靖黄蓉见女儿女婿新婚两三个月了,一直在忙于城防打仗,困在这座城池中,心中过意不去。他俩当年新婚时,可在江南和桃花岛上四处游玩了好一阵呢。
恰逢春日和煦,天光正好,蒙古攻势暂缓,边境安稳。郭靖黄蓉便催促二人出游,让他们下山散心,游历山河,弥补新婚劳碌之苦。
杨过欣然同意,郭芙有些犹豫,黄蓉知道她不放心父母,轻声问她:“芙儿,你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迟迟未至?”
“娘,你怎么知道?”郭芙惊讶的说道。
“傻孩子,你这估计是怀孕了!”黄蓉早就有所猜测,女儿女婿都身处壮年,两人都自幼习武,身体素质好于常人,缠绵两个多月,芙儿珠胎暗结也在情理之中。
“啊......”郭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这就有宝宝了?
杨过立在身侧,闻言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微颤:“芙妹,你……你怀孕了?”
郭靖脸上露出惊喜的模样,他这是要升级当外公了?
郭府即刻请来城中名医,郎中细细诊脉,当即连连道贺,确诊是喜脉,叮嘱郭芙胎相初稳,万万不可操劳奔波,需静心休养。
郭靖黄蓉大喜过望,再也不许女儿女婿滞留城头操劳,不由分说,直接将二人赶出襄阳城,勒令他们下山游山玩水,静养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