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不见亮,收到戚许睡醒的消息,许梦恬上楼拿手机,顺便陪同去做妆造。
一起下楼,温璇和保镖在酒店大厅等候已久。
“早啊。”温璇走过来。
“早。”戚许和许梦恬纷纷回应。
温璇递过卡片,“是蛋糕,还有一张卡片。”
戚许应“好”,接过将其翻开。
是一个二维码。
许梦恬凑过来问:“什么啊?”
戚许收进包里:“陈茹曼给裴颂定了个蛋糕,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坐上商务车,戚许准备扫码,屏幕上弹出视频通话。
她按下接通,简单打完招呼,戚博学把手机递给范娴芝。
“外婆,吃饭了吗?”戚许举着手机,许梦恬从一旁凑过来,“外婆!”
“吃了,你爸包的馄饨。梦恬又去找七七玩了。”范娴芝靠在床头,脸色蜡黄憔悴。
“我明天就回来,到时候去找外婆玩儿。”许梦恬笑。
范娴芝连连叫好,又问戚许:“你爸说昨天是裴颂生日?”
戚许“嗯”了声。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生日裴颂还送了那么贵的东西。一会儿我让你爸给他发个红包。”
“没事。祝福送到了就行。”戚许弯唇。
戚博学凑过来,欲言又止:“七七,你知道,裴颂那个后妈叫什么吗?”
“那不是裴颂的后妈。”戚许板脸纠正。
那就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和裴颂无半点关系。
“就是他爸后来找的那个。”
“陈茹曼。”
“她昨天在你干爹医院检查,怀孕七个多月了。”戚博学表情凝重。
“七七,裴颂家里到底——”戚博学顾虑这件事。
戚许冷漠打断:“爸爸。陈茹曼和裴文华的事和裴颂没有任何关系。”
氛围凝固,温璇和许梦恬悄悄看戚许。果然,脸色不太好。
戚博学知道女儿不喜欢听到那两个人,圆场:“我就是随便问问,这不是关心裴颂嘛。”
戚许缓和气氛:“今天这么早?”
回横城拍戏后,每次戚博学去看范娴芝都会给她打电话。她拍戏结束晚,只能在出工路上和拍摄间隙接。
“嗯。今天我和你妈没课,给你外婆带早饭过来。”
有人推开病房门进来,戚博学示意:“你妈来了,你们打个招呼。”
戚许眸光闪烁,找借口:“爸爸我快到了先不说了。”
在镜头对准许映兰前一秒,戚许快速挂断电话,剩下尴尬的戚博学和一头雾水的许映兰。
她撒谎了,距离妆造酒店还有十分钟路程。许梦恬看她,试探道:“你和你妈还没和好?”
戚许垂眸盯着指尖,沉闷地“嗯”了声。
车厢静谧半晌,许梦恬抿唇叹气。关于戚许和许阿姨的关系,她也没办法劝。
她目睹戚许受到那些伤害,又怎会轻易劝说她放下。
······
二楼化妆室,窗帘半敞灯光明亮。许梦恬吃完早餐坐在戚许身侧,开始打第五个哈欠。
“你怎么比我还困。”戚许瞥了眼,将咖啡放回桌上。
“没睡好。”许梦恬晃头。
她睡觉不习惯旁边有人,早上离开房间,方叙然睡得跟头猪一样,还让她别走。
他倒是睡得香。
想到这,许梦恬清醒不少,双手垂在腿上,直腰看戚许:“我跟你说个事。”
“嗯?”在上眼影,戚许没动,从镜中看许梦恬。
许梦恬一本正经:“...我谈了”
氛围凝固了瞬,戚许轻扯唇角,“我知道。”
“裴颂和你说的?”
“嗯。”昨晚说的。
“那你早上为什么不问我。”
“我以为你不想说啊。”戚许心情复杂。
最好的朋友恋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上次和你打电话就准备说的,就是邢凯言来医院那回。”但是被打断了。
许梦恬试探:“你不会不开心吧?”
戚许没说话。昨晚她的确有些不开心。
“我的错。”许梦恬解释:“我想着反正裴颂要生日了,来横城当面和你说。”
“我没想瞒着你,就是觉得很不稳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对方叙然,还是没太大把握。
“你的顾虑是什么?”戚许问。
化妆师开始刷睫毛。
许梦恬沉吟半晌,“邢凯言想跟我和好——”
“你心里还有邢凯言?”
“怎么可能,我脑子又没病。”
戚许沉默。
“他跟我讲,他是因为方叙然才跟我分的手。”
戚许并不感到意外。
氛围沉默半晌,许梦恬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爸住院这段时间,方叙然确实比我还辛苦。如果不是他陪着,我真的没办法独自面对这些。”
“我就是突然觉得,身边有一个人在,好像也挺好的。”
“恬恬。”戚许握住许梦恬的手,“还有我。”
“我知道。”许梦恬眼眶湿润,吸鼻扯开话题,“我太困了,打会儿游戏。”
“几点回去?”戚许问。
“下午三四点吧。”
“你下周生日那天要参加群星之夜?”许梦恬打开游戏界面,倏地抬眸。
戚许“嗯”了声。
“那我考虑下要不要飞北城找你。”
“太麻烦了,其实不用。”
“我到时候看。”
······
二十分钟后,化妆师结束妆造先行离开,温璇站起身:“戚姐我先去上个厕所,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了。”
“好。”
门被合上,房间宁谧无声。戚许对镜检查妆造,许梦恬站在一旁静静欣赏。
一袭白衣,黑发如瀑,肤若凝脂,古代倾国倾城美人相明显。很美,很灵动,还是那个戚许,却总感觉哪里不一样。
许梦恬顺手拿掉戚许头发上的小绒毛,“你去看心理医生了吗?”
戚许站起身,“最近没做噩梦。”
“还是抽空去看一下吧。”许梦恬不放心。
“嗯。回北城之后就去。”
-
十一月二十日,北城气温骤降,迎来漫长的冬。
晚上十一点,戚许落地北城机场,走VIP通道离开。
她穿了件驼色大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帽檐盖得很低,遮住她溢满疲惫的黑眸。走出自动玻璃门那刹,寒风迎面刮来,冻人刺骨。
“戚许——!”
“姐姐——!”
“姐姐信——!”
“姐姐生日快乐——!”
时间太晚,仍有一群粉丝在寒风中等候多时,只为见她一面。戚许抬首,快步跑过去和她们打招呼,收信,叮嘱回家注意安全,随即回到车内。
车内开了暖气,戚许取下帽子,无力地靠坐在椅背。
“真的好冷啊。”温璇缩在一旁打颤吐槽,偏头,“戚姐你还是不舒服吗?”
戚许连续一周都在拍夜戏,又是水下戏份,不幸被新一波病毒缠上,已经病了三天。
戚许鼻音很重,“还好。”
她低头看手机,回复裴颂问她到了没。
-不吃香菜:【到了】
对方秒回:【吃药了吗?】
-不吃香菜:【回去再吃】
-遥遥:【明天去看医生】
-不吃香菜:【有时间就去】
不听劝,裴颂给温璇发:【戚许明天要还很严重你和我说我去和于萌沟通不走红毯】
温璇收到消息愣怔了瞬,回了个“好”。她放下手机问戚许:“裴颂老师明天真的不参加群星之夜吗?”
群星之夜还未官宣阵容时,裴颂要出席的消息便大肆传播,网络投票更是稳坐第一。昨天最后一批阵容官宣,裴颂榜上有名,但今天不出席的词条却上了热搜。
戚许“嗯”了声。
“为什么啊?不是都官宣了吗?”温璇好奇。
戚许大脑昏沉,恍惚了瞬。
杨佑雪暂停了裴颂所有的商务活动,拒绝任何合作方的邀约。目前裴颂处于软封杀阶段,能上的基本是黑热搜。
没等到回应,温璇又问,“戚姐,那我明天十二点来接你去酒店?”
戚许放下手机,“好。”
“你要看看明天的rundown吗?”
戚许接过手机。
13:00-14:00 化妆+试礼服
14:00-15:00 拍出发图
16:00 出发现场
17:00-18:00 红毯
活动九点结束,然后去于萌定的餐厅吃饭。
又是拉满的一天。
······
黑色商务车驶入京御国际地下车库,停在某扇门前。戚许接过行李箱,嗓音无力:“不用陪我上去,你直接让司机把你送回家。”
“戚姐,你身体真的没事吗?”温璇担心。
“嗯。”戚许挥手准备离开,温璇叫住她:“戚姐!”
她回头,温璇笑弯眼:“提前生日快乐!”
戚许扯唇挥手,转身离开。
目送女人推开玻璃门消失在拐角,温璇坐车离开。
深夜,楼下金碧辉煌的大厅阒无一人。戚许进电梯,抬手摁面板上的“16”,随后靠在冰凉的电梯壁。
电梯开始上行,她的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身体越发沉重,头晕,呼吸热,四肢无力。她不确定是否在发烧,感觉随时都会晕倒。
拖着沉重步伐回到家,室内有暖气和室外仿若两个世界。
戚许没开灯,脱雪地靴踩着袜子走过去,又把大衣外套丢到一旁,倒在沙发上缓解身体不适。
客厅沉寂,只剩下女人粗重的呼吸声。五分钟过去,微信通话铃声打破沉寂。
戚许纹丝不动,铃声停止,周遭静下来。须臾,铃声再次响起,像来催命。
她艰难蹭起身找手机,最终在地毯上的衣服兜里找到,是戚斯闻。
她接通按下外放,重新趴回沙发,无力道:“干什么。”
对方沉默须臾,声音夹杂呼啸的寒风,“我在你小区迷路了,找了三圈都没找到八栋二单元。”
戚许大脑转不过来,下意识指路,五分钟后放弃挣扎,“你等等,我下来。”
她稀里糊涂戴上口罩却忘了穿外套,直到走出单元门感受到凛冽寒风才意识到,身上只有一件薄毛衣。
站在单元门门口,戚许开始给戚斯闻打电话,嗓音沙哑:“你在哪?”
“我不知道,这写的六栋,我又走了一圈都没看到八栋在哪。”
“开位置共享。”戚许没招。
五分钟后,玻璃门外的斜前方,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正捧着手机环顾四周找路。
戚许推开玻璃门,寒风扑面袭来。她抱着手臂浑身哆嗦,吃力地扯高嗓音:“这里。”
戚斯闻抬眸,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你来这么多次都找不到我家在哪?”戚许无力吐槽。
“你穿这么点儿不冷吗?”戚斯闻惊呼,连忙合上玻璃门隔绝外面的寒风。
“我冷死了好吗?”戚许转身朝电梯厅走。
戚斯闻快步跟上,笑着搭过戚许的肩膀,“给你暖暖。”
“滚。”戚许用肩膀顶开少年,却被人再次搂过。
回到家,戚许摁开灯,移开挡在玄关的行李箱,从鞋柜找出裴颂常穿的那双拖鞋,丢在地上,“你穿这个。”
没管戚斯闻,她往前走倒在沙发上。
先前在楼下没注意,现在一看他姐的状态,戚斯闻惊呼:“你到底病得多严重啊。”
戚许虚弱眨眼,这才想起问,“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她闭上眼缓解身体的难受。
屋内暖气足,戚斯闻脱下羽绒服,面对戚许在地毯坐下,逐渐蹙眉。他姐的状态非常不对,一看就是“病入膏肓”,没有任何精神气。
察觉被人注视,戚许睁眼,看到眼前的大脸滞了瞬,复述:“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庆生啊。”戚斯闻挑眉看时间,“还有十二分钟你就又老一岁了。”
“滚。”戚许闭眼,没力气捶他。
氛围沉寂半晌,女人呼吸粗重。戚斯闻伸手试探戚许的额头温度,“裴颂给我发消息说你生病了,让我过来看看你。”
摸到一片滚烫,他惊呼:“你发烧了!”
戚许摸自己额头,好像是有点。
“去医院吧。”戚斯闻站起身,托住戚许的身体让她坐起来。
“不去。”戚许重新倒下缩成一团,闭眼,“太晚了,明天有活动,我现在睡一觉就好。”
“温度计在哪?”
“...茶几抽屉”
戚斯闻东翻西找,最后在电视柜的抽屉里找到药箱。
五分钟后,戚斯闻接过温度计,翻看到那条红线后大惊失色:“戚许你三十八度五了!”
有人无动于衷,如条死鱼趴在沙发上。
电话铃声响起,戚斯闻从兜里摸出手机愣了瞬,按下接通。
“斯闻,你姐怎么样了?”男人嗓音沉稳,带着克制的镇定。
“发烧了,三十八度五。”他如实道。
“带她去医院。”
“她不去。”
“把电话给她。”
戚斯闻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戚许面前。
“戚许?”裴颂嗓音温柔。
当事人以为幻听,看到通话界面才反应过来,“嗯”了声。
“斯闻说你在发烧,听话去医院。”在横城就劝她去医院,一直不听,现在越拖越严重。
“太麻烦了我不想去,吃退烧药就好了。”每次去医院都会被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戚斯闻你帮我烧热水,退烧药在药箱,你找一下。”戚许吩咐。
少年站在沙发前纹丝不动。
“戚许,你听话。”裴颂耐心哄。
“戚斯闻把电话拿走,我要眯一会儿。”戚许烦了,胡乱把手机塞给戚斯闻。
戚斯闻接过,开始听裴颂叮嘱注意事项。
“烧水壶在厨房上面一层的柜子里,退烧药过期我扔了,叫了外卖,估计二十分钟就到。”
“戚许晚上没吃饭,你先煮个粥再让她吃药,米在下面那层柜子里,你找一下。”
“先吃退烧药看看会不会有效,如果下半夜还烧,你带她去医院。”
“好。”戚斯闻在厨房东翻西找,最终找到米。
“麻烦你了。”
戚斯闻愣怔直腰。麻烦他了?
“戚许是我姐。”
裴颂沉默须臾,“你今晚多照顾一下她,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
挂断电话,戚斯闻正要放下手机,消息框出现新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