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微信消息提示音,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不停地叫。紧接着,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弹窗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叶宝、顾胜、穆可、关系尚可的同学,甚至还有两个只有一面之缘、连点赞之交都算不上的“朋友”,以及一些平时都没联系过的艺术圈的工作者,也疯狂地闪烁着通话请求……
“滴滴滴滴滴滴——!”
提示音就像是炮弹一样在这个他认为安心的小窝里炸开,破坏力惊人无法躲避。
缪期白痛苦地把枕头从身后拿出来捂着耳朵,试图隔开令他呼吸不畅的声响。
但怎么都像是隔绝不断,闷闷的,不厌其烦地敲打他脆弱的耳膜和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伸出手,长按关机。
他本以为声音停下来他就可以获得宁静,却发现,大脑像是启动了防御机制一样,不停在脑中播放,提示他不能放轻松,有危险。
不行……躲避不是办法,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明白。
那就当面问。
缪期白从沙发上坐起来,冲去玄关,动作太急,膝盖磕到了茶几传来一阵刺痛。这时候顾不上这些,胡乱套上鞋子,抓起手机钥匙,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他盯着慢慢下移的数字,像是在宣布倒计时。
“叮——”
一楼到了。电梯门缓慢打开。
缪期白打开门禁,快步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平时没几个人溜达的小区,居然聚集了很多人。
其中有三四个扛着长枪短炮相机,还有几个拿着支架正在直播,不时向楼内张望。
其中一个眼尖的,眼睛与正在观察他们的缪期白对视,立刻敏锐地举起相机对准了这个方向。
是记者还是……?!
缪期白明白这绝对不是他们小区的住户,他本能地退回大厅,关上了门禁大门,然后打开电梯,手指紧张地按着关门键。
在门缝闭合的一瞬,他似乎听到了门外的呼喊声。
直到出电梯,打开门,关上门又反锁,缪期白站在屋内大口喘气,才惊觉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怎会有那么多扛摄像机的人?是了,他的住址虽然没公开,但有心人想查,尤其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娱乐记者,未必查不到。
缪希仁的事闹得这么大,作为事件人的亲儿子,他自然成了被围追堵截的目标。
楼下有门禁,记者暂时上不来。这大概是此刻唯一的安全。但是……如果他们守株待兔,或者更糟,跟随小区的住户混进来,甚至买通保洁、快递员……
这个念头让缪期白打了个寒颤。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小区入住率本身就不算太高,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上班,留在家里的人很少,记者想要轻易尾随混入,难度应该不小。
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坐到沙发上,开机第一时间拨通了物业电话,说明了楼下的情况,希望能加强安保以及人员进出的严查。
物业管家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保证:“好的,缪先生,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我们监控室也注意到了楼下的异常聚集,安保人员正在赶往现场。请您放心,我们会立刻进行清场,并加强今日及后续的门禁管理和巡逻,确保住户安全和隐私。如果有任何异常,请随时联系我们。”
挂了电话,缪期白稍稍松了口气。缪期白立即拉上屋内的所有窗帘,隔绝外部的窥视,同时打开一条缝从窗台盯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小区本就是高档公寓,物业费昂贵,安保负责,处理这种事情看起来很娴熟。
不知道怎么进入小区的人群,被赶来的保安队劝离,缪期白盯着人群离开,松了一大口气。
室内重归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轻柔的风声。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闪动,缪期白正想给上班的周墨烬发个消息,发现手机居然被骚扰的没电关机了。
缪期白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捡起桌子上的平板,点击上面的微信。
屏幕亮起,上面的新消息数量触目惊心,但是可能是怎么打都没反应,现在倒是没人来电了。
他点开了置顶,上面还是早上的消息,周墨烬出门前发的:“早饭在冰箱做好了,起床冷的话记得微波炉热一分钟,不要直接吃冷的!”
看来周墨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也是,社畜忙起来那确实是手机也不看的,更别提这种新闻了。
为了防止周墨烬知道后着急担心,缪期白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下,最后表示不用担心他,好好上班。
最后又加了一句:正好偷懒,今天不画画了,在家看电影。
直到过了两个小时,17:00周墨烬才回复。
老公:今天太忙了,领导一直在开会,现在才看到。
老公:反锁好房门,任何陌生敲门都别开。
老公:我很快到家。
毕业以后,缪期白才知道赚钱很难,他们好多同学毕业后的情况也听顾胜说了一些,他们的专业在就业市场上是一言难尽,好多人都是无业状态,有些直接转行了,还做这行的一个班里数数居然没几个。
周墨烬现在的公司也是当地颇有名气的大厂,加班是经常的事,领导也十分严苛,只是好在薪资待遇可观。
缪期白知道周墨烬肯定是着急了,大概率还要请假。
他想了想还是发消息给周墨烬让他不要请假,就算回家来,这件事也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缪期白:真的没事,你别急着回来,回来我们也做不了什么。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很安全。你好好上班。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动了很久。
老公: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怎么能不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