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贫。”缪期白拍下餐桌的菜发给周墨烬。
【期白:今天吃这个[图片]】
【期白:手术结束了吗?】
对面的顾胜看着缪期白拍照又打字,意味深长地说:“发给谁呀?那么上心,吃饭也要发。”
缪期白放下手机。
午后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缪期白站在顾胜宿舍的窗台上,伸手感受雨水从掌心滑落。
顾胜在屋里喊他,“站门口干嘛,雨水都吹到身上了。”
宿舍没有封窗,雨水淋漓拍打在人身上。
他中午发的消息还没回复,他计算着时间,马上就到一点了,已经4个小时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台的衣服上、盆摘里,缪期白看着被雨水冲的摇摇欲坠的蝴蝶兰花,冒雨把他搬回室内。
顾胜看着缪期白搬了盆花进来,“都是我粗心,忘记把他搬进来了,你真好,期白。”
缪期白此刻却有点焦虑,按照昨天周墨烬所说,现在手术已经接近尾声,但是他的消息仍然没有回复。
【怎么样?你还好吗?】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可能在忙,或者在手术室外紧张地等待,没空看手机,他安慰自己。试着想如果是自己在手术间外,现在在做什么。
下午两点,缪期白再也忍不住,拨通了周墨烬的电话。
第二通才接听,对方带着哭音,“期白,我妹妹……我妹妹她……”
……
缪期白冲出寝室,身后传来顾胜的呼喊,“期白,那么大雨你去哪儿?”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缪期白浇透,但他浑然不觉。从寝室楼下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冒着雨开去门校外。
“雨里那个人是谁呀?那么大雨,骑那么快。”
“好像是缪期白呀,我靠……发生什么事了!”
“我去,真的是缪期白。”
缪期白在校门口拼命挥手拦车,然而暴雨中的出租车要么满载,要么根本不停。网约软件上,排队人数高达一百多位,预计等待时间超过两小时。
缪期白拿着手机不停加价格,还是等不到车来。他心急如焚,只想快点赶去医院。
可怎么办呢,缪期白忍着自己的情绪,看着排队人数几乎不变。他咬了咬牙,扫了一辆路边共享单车,雨水打湿手机屏幕,扫码也没那么顺利,但还好,“叮”的一声,锁开了。
等骑过这段堵车高峰路,他就可以打到车了。
但他还是太冲动了,他根本想象不到暴雨天骑行的难度,很快,他全身湿透,视线开始模糊,自行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溅起的水花起得歪歪扭扭。
恶劣的天气,连人的耐心仿佛都备受考验,他赶时间,超过几辆车。
自行车道的人在身后传来辱骂声:
“赶去投胎呀,死仔,骑那么快。”
“别按喇叭了,谁呀,没看到前面红灯吗?”
“滴滴滴,滴你爹呢?”
红灯转绿,堵塞的开始松动,缪期白趁机骑出,试图抢在绿灯最后几秒穿过。
对面,一辆因为雨天路滑而刹车不及的改装外卖电瓶车,迎面朝着他直冲过来!
“啊——”外卖员看着不受控制的电瓶车尖叫出声。
“砰”的一声,两辆车碰到一起。
“哎哟,撞人了撞人了。”有路人喊。
缪期白身体腾空而起,接着破摔在地。
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从他自己的喉咙里涌上来,弥漫在口鼻之间。
他的意识像风中残烛,迅速涣散。
周围围了一圈人,隐隐约约听到:“喂,120吗?快救命……”
*
此刻的医院,周墨烬站在白色床前落泪,浑身颤抖。
一旁的中年女人扶着床栏,小声抽泣。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院这个地方,每天都在上演生离死别这场戏,很多人都麻木了。
但对于当事人家属来说,可谓是无法接受。
“这是谁呀?”
“看家里人应该是8床那位小女孩吧。”
“才15岁嘞。”
“哎哟,真是可怜,听说是孤儿。”
“做了好几次手术了,一直复发。”
“造孽造孽。”
“都是命啊。”
“孤儿呀……”
“哎哟,咋不坚持坚持呢?”
“以后就剩他哥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