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很老式的一梯一户,整个楼道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到了门口,周墨烬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缪期白盯着门口的春联看了一眼,才恍惚觉得有了过年的感觉。
“进来,”周墨烬侧身进屋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棉拖鞋放到他的脚边,“你穿这双新的。”
缪期白低头看了看周墨烬的拖鞋,穿的款式跟他差不多,嘴角稍稍翘起。
知道家里没人后,缪期白身上的局促感也慢慢消失了,开始大胆打量这个房子。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但是却很干净,沙发是红色木质的,跟缪期白经常看到的填满棉花的布艺沙发不同。
“看电视吗?”周墨烬带他在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春晚还没结束。”
缪期白在沙发上坐下,本以为会硌人,没想到看着虽然硬实,却带着一种温润的承托感,并不难受。
周墨烬察觉到他微小的表情,“这套家具有十几年了,我姑父早些年做红木生意送的。料子老,坐着不伤腰。”
缪期白对红木没什么概念,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打开电视,刚好是一个小品,很热闹,但是缪期白的心思却不在电视上。
他偷偷盯着坐在旁边的周墨烬,发现有一侧的肩膀和发梢,湿了一片。
而自己身上,除了下车时溅到的一点,几乎是干的。
缪期白突然明白那把大伞,很可能全部倾到了自己这边。
他的心头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跳得飞快。
他正盯得出神,周墨烬却也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周墨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笑了一下。
周墨烬这个人不笑的时候,很是冷酷,非常的冷模脸,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一笑起来,仿佛整个人眼里就只有你一样,让人深陷其中。
哪怕缪期白平时有点冷淡,被这么盯着看,都有点受不了,慌乱移开了视线。
缪期白暗骂自己没出息,别人就笑一下。
怎么感觉脸都火辣辣的。
“吃饭了吗?”
“吃过了。”
周墨烬去冰箱里拿出了点儿水果,最后车厘子、橘子、苹果、葡萄摆了一盘。
“吃这个花生酥没?我们这儿本地的厂家。”
缪期白看着周墨烬端过来的一盘红红绿绿的零食,伸手拿了一个。
“好吃吗?”
“挺甜。”
确实挺好吃的,跟他以前吃的不一样,没有那么腻人。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周墨烬话题拐了个弯,“你要不要洗个热水澡?感觉冷冰冰的手。”
“啊。”缪期白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衣服穿我的介意吗?”
缪期白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勇气,“不介意。”
跟着周墨烬走进卧室,最后又拿着衣服浴巾走进洗手间,听周墨烬说浴室的水龙头怎么开,洗发水沐浴露有哪些,缪期白才有一种,原来我到了周墨烬家里的实感。
他居然真的就这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等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太不理智了。
很快,缪期白穿着明显大一号的衣服出来,坐在了沙发上,屋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他穿着被洗得柔软的卫衣卫裤,整个人暖烘烘的。
周墨烬开始给他看本地菜,问他明天想吃什么,缪期白看了一会儿,主动说出了心里的话。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
周墨烬扣住手机,目光专心落在他的身上。
还没见面的时候,缪期白有千言万语要跟周墨烬说。等人真的到了眼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斟酌了一会儿,他说:“我跟家里吵架了。”
周墨烬听了这句话,盯着他的眼睛瞧了一会儿,然后挪了下位置,腿贴着腿:“受委屈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缪期白就有点想哭。
在家里吵架的时候不哭,被针对的时候不哭,面对周墨烬的关心,他就特别想哭。
看着缪期白的眼眶一瞬间红了,周墨烬慌得不知道怎么办。
最后手忙脚乱地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抽出几张捏在手里,想给缪期白擦眼泪但是又停住动作,“……没事没事。”
缪期白不想在周墨烬面前哭,他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有点儿委屈,“家里面让我去相亲。”
听到这句话,周墨烬拿着纸巾的手指攥紧了些,“你不想去吗?”
“我……”缪期白看着眼前的周墨烬,对方深邃的眼神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他好像受到了蛊惑,“我喜欢……男生。”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小心。
算了,就算是最差的结果他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