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窈额头冷汗冒出,都怪那该死的邪门酒液,害她不得不和盘托出,她若是承认了此事,林羡鱼又岂会对她手下留情?
这件事林羡鱼倒是毫不意外,不过她更关心的是,少苓和宋晔究竟酝酿着什么阴谋。
林羡鱼问的刁钻:“这些都是我知道的事,你需得告诉我……”
“——宋晔同你们族长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他一个凡人,为什么要帮你们狐族杀凡人取心脏?”
祝窈一时语塞,眼神躲闪,却又被林羡鱼强行掰过了视线:“祝姑娘,你要知道,我方才给你喂下的真言酒,可不是一般俗物。”
林羡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瓶真言酒效果一般,最多能控制一个人几分钟的时间,再长的话就必然失效了。
因此,她只好再用攻心之计了。
林羡鱼温柔款款地道:“要是你非要运妖力抵抗的话,可是会七窍流血的哦。”
祝窈被吓得面无血色,她纵然害怕少苓,可更爱惜自己的性命,而且随着林羡鱼的话音落下,她仿佛真的感受到自己体内一股妖气倒行,冲击她的妖丹。
祝窈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我说!我说就是了。我们狐族有一样法宝,那便是族长的九尾狐羽,可以用来转移气运……”
林羡鱼终于变了神色,神情凝重地道:“你说什么?”
谢丹青也凝眸道:“你的意思是,宋晔他窃取了方士微的气运。”
林羡鱼顿时毛骨悚然,谢丹青的话提醒了她,难道方士微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非偶然,而是她们狐族在背后捣鬼的缘故?
如此一来,方士微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的文气,也就说的通了。
当年那个一文动青州的方士微,也并非江郎才尽了。
如是想着,林羡鱼便更觉得他们实在欺人太甚,连这样下作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然而更糟糕的是,林羡鱼一拍脑袋,猛然想起,那场岁除评,该是早已开始了。
而他们耽误了这许久的时间,也不知道方士微那边如何了。
*
林羡鱼想的不错,评比场上,座无虚席,青州的士子都奋笔疾书,在考卷上挥洒文墨,更有甚者,已经将自己的衣裳上弄了一团黑墨了。
宋晔举着毛笔,在纸上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若说六年前,他尚且有几分实力,可以与方士微一决高下,而这六年里,他早已把典籍学问抛之脑后了,毕竟有少苓在,他何必勤勤恳恳地苦学求名呢?
然而今日不知为何,少苓给他的那一簇狐羽,却竟然像是失了效用,他在场上汗如雨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宋晔在心中暗骂少苓,只盼着这簇羽毛能帮他夺回文运。
他忍不住看向方士微的方向。
方士微倒是镇定得很,他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自己定然写不出来,又何必心怀期冀,做那无意义的春秋大梦呢?
所以方士微分外悠闲,面前铺展着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他也丝毫不慌,他身旁的士子都忙着奋笔疾书,是以也无人来管他。
试场里的计时用的是三根香烛,眼看那烛火越燃越短,而自己的答卷上还依旧是写信手涂抹的胡乱言语。
宋晔心中的慌张便到了最高点,他不断揉搓手中的那根羽毛,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终于,他的脑海中浮现了文章的思路,他顿时长舒一口气,将自己先前涂抹的废纸给扔了,重新铺了一张崭新的宣纸,落笔成章。
看得一旁负责监督巡行的官员叹为观止,一时间赞叹声络绎不绝。
“这宋家少年还当真是不错,好有胆识谋略,也真可谓是兵行险着哪。”
“若是稍有不慎,他可是连一篇文章都作不完了,难得,难得一见啊!”
官员们纷纷露出赞赏的神情。
宋晔也已写完了此文,面上浮现得意忘形的笑容。
本该如此,一切的美名与赞誉,本该落在他的身上,至于方士微,什么也不配。
恰好终于有一位官员,注意到方士微竟一字未写,不免走过去提醒道:“这位小友,你为何一字不写?”
方士微坦然笑道:“心中无竹,是故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