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愤归悲愤,她还是接过陆聆给她带的铭牌,和他们一同前往剑宗统一授课的地方,俯仰阁。
这名字是剑宗第三任掌门起的,寓意为,人生无论长短高下,不过在俯仰之间。大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味道在里头。
林羡鱼穿过回廊,顺着人群继续往里走,再次见到了昨天找她要师尊签名的两位师兄。
林羡鱼摸出来两本被揉的发皱的剑谱,递还给他们。
他们只是翻了一页,面上便露出狂喜的神情,仿佛手上拿着的不是一本平平无奇的剑谱,而是什么价值千金的稀世珍宝。
那师兄上前握住她的手,欣喜若狂地道:“小师妹你真是对我们太好了!”
林羡鱼摆摆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师兄们不用客气。”
然而那两位师兄仍然始终挂着明快的笑容,并且强行给林羡鱼塞了一大把糖块,然后便抱着剑谱急匆匆地跑了。
林羡鱼严重怀疑他们是要把剑谱带回去供起来,没准还会给剑谱上香。
林羡鱼被自己的猜想逗乐了,她剥开一块糖衣,吃了一颗糖,心情也被感染得好上许多。
到了教室里,孟婵云和陆聆与她不同路,陆聆只来得及和她说一句:“小师妹,你千万保重!”
那副表情,仿佛她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林羡鱼不由得纳闷,难道这位清光长老,当真如此凶狠不近人情吗?
林羡鱼进了教室,便把师兄给她的糖果分给了室内的弟子们,大家异口同声地感谢小师妹。
只有三个弟子默不作声地缩在角落里,既不来领糖,也不和她打招呼。
原来正是上一次来她房中趁火打劫的那几位好师兄。
林羡鱼早都快忘了,于是走到陈栎跟前,也抓了一把糖放进他手中。
陈栎抖了一抖,规规矩矩地接过糖,似乎还有些别扭:“谢谢师……师妹。”
林羡鱼笑盈盈地道:“陈师兄客气了,我又不是什么记仇的性子。师兄不必这么紧张。”
林羡鱼语调温柔恳切,陈栎心中一缩,不免理解了为何宗门上下人人都喜欢这个小师妹。
然而,他一见到林羡鱼的笑容就发怵,实在是觉得这位小师妹看着柔柔弱弱的,打起人来那是拳拳到肉,他早已领教过了,实在不敢再生出什么心思来。
不过,看在这一把糖的份上,他想了想还是道:“小师妹,你先前因为身体缘故没来上过清光长老的一堂课,长老对你已经很有些意见了,你……还是小心为上。”
林羡鱼对自己能化敌为友自然是颇为舒心的,于是便也随口应道:“好的,我记下了。”
随着他们话音落下,俯仰阁外一处钟声响起,声音悠远绵长,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这是正式开始授课的标志。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清瘦的老人,精神矍铄,眼神炯炯有神,虽然一头白发,但是看着比某些年轻人还要有精神,只是面容严肃,看着就不好相与。
清光长老的目光中室内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在看见林羡鱼时目光一滞,旋即又仿佛没看见一般转开了视线。
清光长老手里没有带书,看着众人便开始讲授修真界符咒术发展的历史。
这长老讲课没什么不好,只一点,实在是太催眠了,林羡鱼在读书时就经常上课犯困,尤其是对上那些一大把年纪,又严厉又古板的老学究们,这样的课是非睡不可的。
林羡鱼努力维持清醒,然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阖上了,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间,台上的清光长老忽然拍案而起,厉声道:“诸位,你们都是我剑宗的栋梁,修真界的楷模,不妨说说,你们为何修行!”
林羡鱼立刻被这股声音给震醒了,规规矩矩地恢复了端正的坐姿,不就是装样子听课吗,她再擅长不过了。
然后她身边的弟子一个个被点起来,如实回答了自己的志向。
长老点到她身后的一个弟子时,那人正义凛然而又义正辞严地道:“回长老,晚辈平生夙愿便是荡清妖邪,匡扶正义,愿为此献绵薄之力,不负此生。”
清光长老难得露出了赞赏的眼神,终于不经意地点起了林羡鱼:“你来说说,你为何要入我无量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