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音却是异常地坚定:“你不必劝我。”
眼看他们二人便要陷入僵局,空气中的氛围都凝滞下来。
而从方才就一直保持旁观姿态的谢丹青,此刻终于开口道:“陈玄之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江绾音于是抬眼去看谢丹青,林羡鱼同江绾音介绍道:“这是谢丹青,他是个……写话本子的,和我是一道来的。”
江绾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谢公子,你方才所说的隐情,指的是什么?”
谢丹青沉吟了一会,只是道:“当时我与陈玄一同入好舍赴考,与我们这些人不同的是,他中途离开了一回考舍。”
此言一出,看热闹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莫非事情还有转机?!
他们当初可是跟着众人一起痛骂过那舞弊的陈玄的,因着这一桩轰轰烈烈的舞弊案,他们一整个青州士子的名声都被连累得一塌糊涂。
谢丹青只是将自己所知的实情尽皆道出,但刘子歧却仿佛被踩中了痛脚一般,立时暴跳如雷:“你又是什么东西,谁许你在此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这一方街上的喧闹终于被层层传报,捅到了江珅的面前。
江珅带着人赶来时,所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费尽心思撮合地江刘两家婚事,不必多说,自然是付之东流了。
然而他看着江绾音苍白憔悴的面容,重重地叹了口气,竟是不忍再责备下去,而是对着刘子歧道:“子歧,此事却是我江家对不住你们,但这桩婚事是否也就此……”
刘子歧怒气未消,忍了又忍,指着林羡鱼道:“这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与他们又有何仇怨,他们要千方百计地破坏我的婚事。”
林羡鱼观察着刘子歧的神情,忽然想起来她在大学课堂上学过的,一个人在说谎时的种种表现。
不自觉地提高声音,眼睛往右上方瞟,刘子歧的种种表现仿佛都在印证某种事实——陈玄的死只怕的确另有隐情,而且这真相恐怕与刘子歧脱不了干系。
再大胆地猜测一二,没准这一件案子,从头到尾都是刘子歧一手策划的,再栽赃嫁祸呢?
刘子歧见林羡鱼一直盯着自己,更是言辞激烈地道:“你们两个自称是仙门之人,还道能替我们排忧解难,我看只不过是黄口小儿信口开河,你们这些坑蒙拐骗的无耻之徒!”
林羡鱼灵机一动,她想起来原身曾经学过一种术法,便是能够依靠召灵术提取一个人灵台中的记忆,但此术太过阴邪,使在凡人身上却实在不太道德。
不过,也还有一种法子,她从芥子袋里摸出来一瓶吐真丹,趁着刘子歧张口骂她时,抬手一弹,将丹药送进了刘子歧的口中。
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林羡鱼:“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林羡鱼狡黠地一笑,云淡风轻地道:“没什么,只是一点很有趣的东西。”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江绾音,附耳道:“江姐姐,我方才给他喂了吐真丸,江姐姐你若是有什么问题想问他,便只管放开去问,左右他也不能撒谎了。”
江绾音感激地对她一笑,然而攥紧手帕,终于鼓足勇气地问道:“陈玄他……他究竟是为何而死?”
那时候,科举放榜,陈玄位居榜首,众人纷纷道贺,江绾音也忍不住为陈玄感到高兴,畅想着他们将来的日子,可惜一朝噩耗传来。
有人击登闻鼓,状告陈玄在考试中舞弊,成绩只能作废,这样的事对陈玄无疑是灭顶之灾,江绾音却是一个字也不信。
但自他们一别后,陈玄便被下了狱,谁也不得前去探望,江绾音纵然有心问个清楚明白也是徒劳无功,她被父亲禁足家中,前前后后想了好几个法子去见陈玄,可到底还是没那个胆子,当真与她父亲作对。
再后来,传来的,便是陈玄畏罪自杀,在狱中自戕的消息。
江绾音一度难以接受,自此身体便一病不起,她的心神一天比一天衰弱,对什么事也提不起兴趣来。
只不过为了江家,江绾音勉强吃一两口饭食而已。
她心中已是死水一潭,但她如何也不信陈玄会舞弊,她亲眼目睹了陈玄是如何对那些灾民解囊相助的,她不信这样一个人会爱慕虚名而使出这样的手段。
这背后定然有别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