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上古初代武神，本名刑危。”邢不惑道，“你们供奉的武神刑湛，其实是三百年前才诞生的二代武神。我们共用同一个神格，即同根同源。”

“直呼武神名讳，还敢如此胡说八道？”

人无语至极时，真的会笑。

周灵渊冷笑：“你还敢编得更荒谬一点么？真枉我诚心待你。”

邢不惑当即仰屋兴叹：“果然，人还是应当凭自己臆断，判定他人行为。”

周灵渊：“......”

周灵渊闭了闭眼，感受香炉中溢出的温润之气于一合吐息间循环流动，睁眼，她平和道：“好。那你来给我解释一下，神格是什么？我从未听过此说法。共用同一个神格，又是什么意思？”

“共用同一个神格，这话其实说的不准确。”邢不惑细细道来，“神格，即神明之位格。诸神皆有各自神格，独一无二，一个神格之下，只唯一一位神明。”

邢不惑：“上古洪荒，众祖神开天辟地，创世造人，身化万物，灵为天道，生息气韵充溢九州四海。而后的神明呢，则是应世间众生灵的祈愿而生。生灵祈愿，神格便被天道降下，相应的神才诞生。神的生命、神力，即为生灵的念力，祈愿崇敬越多，念力就越强，神力就越强。”

邢不惑：“原本呢，武神神格自降下起就是我的，但后来我因为一些原因，被天道剥夺了武神神格，所以才有了二代武神的诞生，继承武神之位。”

“呃......”邢不惑顿了顿，“这上古东西讲起来云山雾绕，我口才不佳，不知讲明白没有啊？”

周灵渊沉默片刻，道：“照你这么说，神由念力而生，而武神换代，你被剥夺神格，赶下武神位，就收不到念力，那你合该消失了才对。”

邢不惑被噎了下，悻悻：“灵主果然聪慧。”

“是啊，我不再是武神了，如今仅算一缕孤魂，收不到众生灵对武神的信奉，无法维系力量与生命。不过呢，我既然是靠念力而生，那我只要能收到针对我自己的念力不就能活了？”

周灵渊：“所以你开琐事斋，为客人解忧解难，收集客人对你的敬谢之意。”

“没错。”邢不惑点头，“可人心、妖灵之心皆难测，念力不是那么好收集的，自然比不上众生灵对武神的敬谢与依赖。于是乎，我就神力大减，半死不活呗。”

周灵渊：“那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剥夺了武神神格？”

“唔.......这个就......留点隐私吧。”邢不惑??笑笑??????????。

周灵渊别有意味地看他：“天道不肯容你，想必你是伤天害理，丧尽天良了？”

“......”邢不惑委屈，“灵主想骂我就直接骂呗。”

周灵渊轻笑了下：“真应该夸你一句。编得有条有理，花里胡哨得很。”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邢不惑一脸大失所望。

不是周灵渊不想信。她很难信。

三百年前，魑魅妖灵不知何故大量现世，扰得人间不得安宁，是武神刑湛降妖除煞，点化修道之人，这才护了人世太平。如今的万灵司能建立，很大程度是借了刑湛的光，就连周灵渊的师父周沛阳也是在睡梦中受到刑湛点化，才修为大进的。

世人感恩刑湛，塑武神金身供奉。然而万灵司建立这些年，人间却再无神迹。至于什么武神初代二代之说，根本闻所未闻。

神明在上，周灵渊身为信徒，自然无法轻信邢不惑。

“灵主，我真的没骗你。”邢不惑努力自证，“你想啊，我若不是武神之身，我怎么可能随手编个同心结，就有灭煞之力呢？”

“还有。”邢不惑朝周灵渊擎起一只手掌，“我之前，用我的血伤了猖鬼，但你看，我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若我不是武神之身，凭我如今薄弱的力量，怎能伤愈得这样快？血又怎么能制住猖鬼呢？”

周灵渊定睛看他手心，掌心宽大，生得清贵，细皮嫩肉。没有任何伤口疤痕。

周灵渊皱眉：“你说你用血伤了猖鬼，我来迟了，没有看到，便不作数。”

“......那同心结灭煞总作数吧？还有护住阿媛的结界，也是你亲眼所见。”邢不惑立刻道。

周灵渊不说话了。

“灵主，你怎么油盐不进啊！”邢不惑快没咒念了。

他琢磨片刻，忽然将手猛地往周灵渊眼皮下一戳：“还有一个方法，你把我的脉，神明之经脉，异乎寻常，你把脉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