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目送乐夏离开办公室,问:“刘老师,听说你们班谷宇要转学了?”
刘老师叹了口气:“您都知道这事了?”
赵主任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他,说:“他爸请了钱校长吃饭。是校长通知我的,让我研究一下这方面的政策文件。”
趁刘老师翻看资料的功夫,办公室的李老师捧着水杯和课本凑过来。
她问:“谷宇是不是就是你们班上次数学第一的那个?”
“可不是嘛,好好的苗子给我整转学了。”刘老师惋惜道。
“下次月考数学均分第一又能回我们班咯。”李老师拍了拍刘老师的肩,愉快地离开办公室去上课。
“他要转去哪里啊,高中能转学?”又一位老师也凑过来八卦道。
“能是能,只是不容易。听说谷宇他父亲是开公司的,生意还不小。他们家想把生意转移去吴城,那边正好有扶持政策,能安排落户。”赵主任解释道。
“咱们学校好歹也是宁城排前几的四星级高中,他转去吴城能进好学校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人家自己班主任都还没操心呢。”赵主任调侃道。
“谁说我不操心,我操心也没用啊。”刘老师合上资料,揉了揉眼角,“前段时间找谷宇谈话的时候,他问过我一嘴,我给他分析了一下。他家庭情况其实有点复杂,这也不仅仅是转学的事情。”
赵主任把手搭在刘老师的肩上,宽慰道:“听钱校说应该是转去一所私立,升学率很不错。况且人家家里开公司的,未来出国读也可以。”
刘老师点点头:“我从高一就教他,现在又是他的班主任,肯定希望他能有好的发展。”
“这学期就剩不到两个月了,下学期转走吗?”另一位老师问。
“听说下周一就去看学校,如果顺利,这个月底手续就办完。”赵主任说。
“这么快?”刘老师有些惊讶,“他这几天生病请假,都没和我提起这回事。”
器材室内的空气不流通,实在是闷得人心里难受。
谷宇双眸微颤,眉头紧皱,问:“你从哪儿知道的?”
乐夏垂下视线,心底最后一丝希望被浇灭。原来,他真的要转学走了,也真的没想提前告诉自己。
他自嘲地笑了下,说:“我在办公室外听见的,偷听的。”
谷宇看不清乐夏的脸色,但心中忽然萌生了别样的猜想。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和我闹别扭,不想理我的吗?”谷宇又问出了这段时间被问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问题。
“现在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乐夏不耐烦道,“那我告诉你,我没有和你闹别扭,我是要和你绝交。”
再次听见要绝交的话,谷宇没有像之前反应那么大。他将手放进校服口袋,握着里面带着凉意的钥匙,问:“你不希望我转学吗?”
乐夏仰头看向谷宇,反问道:“这重要吗?”
谷宇凝视着乐夏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如果我说很重要,你信吗?”
他们都想从对方的眼睛中读出什么答案来,但漆黑的瞳眸中却只映照出自己的身影。时间好像在此刻凝结,不知道该如何向前。
最后,是乐夏先“败下阵”来。
他心中已经埋藏着太多有关谷宇的事,理不清、想不通、不愿剪。他说了有始有终,那么就在他们的关系快要到达“终点”之前,尽可能地整理一下吧。
毕竟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听说你要转去的学校升学率很高,我希望你能考上很好的大学。”乐夏真心道。
没有获得想要的答案,谷宇有些不开心。他继续问:“为什么转学就要绝交?”
“不在一所学校了,甚至不在一座城市生活了。”乐夏压抑着悲伤情绪说道。
“不在一座城市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谷宇步步紧逼地问。
乐夏不知道谷宇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于是他鼓足勇气质问,不再顾左右而言他。
“因为你不告诉我。我天天晚上失眠,想着你病好来学校后该怎么和你道歉,想你说的一些话。可你呢,早就准备好转学,让我就像一个傻子,还在自顾自地幻想,全是一厢情愿。”
“不是,不是……”
谷宇想要安抚和解释,但乐夏完全不给他打断的机会,一股脑地将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明明你即使告诉我,我也不会阻拦你,会笑着祝你前程似锦的。可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没有朋友是你这样做的。真正要绝交的一直就是你,还不停地问我,不停地逼我,骗我‘只要我愿意’就能继续做朋友。”
乐夏不想让这最后一天和谷宇在学校的日子变成这样,可是从早上谷宇还像往常那样要他喝牛奶时,他就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心平气和地接受这段友谊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