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11、12……”乐夏口中念念有词。
“在数楼层?”谷宇问。
“啊。”乐夏小声叫了一声,嗔怪道,“我都快数到我们家了,你和我讲话让我数岔了。”
谷宇嘻嘻一笑:“那我们一起重新数,看谁先数到。”
柔和的灯光从一扇扇窗中照射出来,在高深莫测的夜空晕染流淌,而在被光亮包围的某一扇暗灯的窗内,是他们两人将要回到的家。
十八岁的他们囊中羞涩,在青园街76号的老屋里精打细算着明日餐费和下月学费。二十六岁的他们生活富足,在江岸区的新房里勇敢大胆地展望未来。
无论新房还是旧屋,只要陪在身边的是彼此,家就还是那个家。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的感应灯随之亮起。谷宇打开房门后,牵着乐夏进了屋。
屋内淡色调的家具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清爽整洁,两只穿着卫衣的小熊玩偶仍乖巧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肩抵着肩。十多个相框被错落有致地挂在电视机旁的白墙上,里面记录着他们这些年共同的回忆。
乐夏被谷宇拥抱着,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他躺倒在沙发上,因屋顶的灯光而眯眼,但很快刺眼的光线就被倾身压下来的谷宇挡住。
从耳垂,到眼尾,又到鼻尖,再到唇角,谷宇像是在欣赏抚摸一件艺术品,动作小心翼翼、温柔仔细。最后,他将指尖停留在了乐夏的下巴处,用拇指的指腹按压唇下小痣,然后食指向上挑起 ,方便在粉白的唇瓣上轻轻一啄。
“在家里,可以放心大胆,肆无忌怠。”谷宇嘴角噙着笑说。
“可是你明早要上班。”乐夏抬手环住谷宇的脖颈,声音软得不像话。
“我只是在说可以大胆亲你了,和明早有什么关系。”谷宇坏笑着故意问道,“难道,你想有什么其他的?”
“才没有想。”乐夏轻声否认。
“所以,”谷宇俯身凑近,嘴唇贴近乐夏的耳廓,“今晚是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还是……我们一起?”
乐夏觉得全身似有电流穿过般酥麻,却又忍不住享受这种心痒难耐的感觉。
他声音颤抖着,低语道:“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如果出了同样的,就、就一起。”
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好像水滴下落的声响,一旦凝神静听,就会让记忆重回刚刚的潮湿之中。
乐夏侧躺在床上,控制自己不去遐想。将半个脑袋躲在毛绒绒的毯子下,只露出一双含着水汽的大眼睛,追随着谷宇的身影。
收拾整理好后,谷宇往床上一躺,隔着毯子把乐夏抱在怀中。
刚洗过的头发还留有洗发水的清香。明明他们用的是同一瓶洗发水,但谷宇就是觉得乐夏香得诱人。深吸一口,简直想吞食入腹。
对侵略性的想法和目光全然不觉的乐夏,乖乖地在谷宇怀中蹭蹭脸颊,想把毯子分他一半。
“你怎么不进来?会被空调吹着凉的。”
“没办法,内火旺。别管我,就让我凉快着吧。”谷宇诚实道。
乐夏沉默了几秒,捏住毯子的一角,小声道,“我刚刚……没满足你吗?”
“什么?”谷宇下意识地问。
“你听见了。”乐夏上抬眼,用看透一切的表情盯着谷宇。
“才反应过来。”谷宇忍着笑,摸摸乐夏的脑袋顺毛,“没想到被问这么直白的问题,我还要思考思考怎么回答。”
“你!”没被顺迈反而被气炸毛的乐夏朝着谷宇的肩上一锤,表达不满。
谷宇握住拳头,将它塞回毯子中,笑着说:“很满足,特别满足。”
乐夏撇撇嘴,对这个回答既满意又不满意。他知道谷宇在意他的身体状况,所以每次都在收敛,而这让他幸福也让他难过。
看出了乐夏的低落,谷宇摸摸他的背,柔声问:“怎么了?我的答案踩雷了?”
乐夏摇摇头,将脸埋进谷宇的胸膛,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谷宇将乐夏从怀中拉出,捧起他的脸颊,对视着认真道:“你很好。”
“可是,我有不够好的地方。”乐夏回避着视线。
“如果你是指x生活方面的话,”谷宇轻笑一声,用气音在乐夏耳边说道,“宝贝做得好棒。”
脑海中的声音与当下切实听见的声音重合,让乐夏面红耳热起来。他想要推开谷宇,却反而被收紧怀抱,只好恼羞成怒道:“这种话,不许现在说!”
谷宇笑意更盛:“所以,我明明有在一直夸你,怎么会不够好呢?”
躲也躲不掉,说也说不赢。乐夏没招了似的垂下胳膊,吐露道:“以后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可以承受住的。我……我想当一个让你满意的恋人。”
谷宇心中一软,既无奈又心疼。
他叹了口气:“乐夏,我们是恋人。我喜欢你,自然会心疼和在乎你,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在压抑并委屈自己。相反,迁就所爱之人会更让我感到快乐和满足,因为能有人去爱本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而且,”谷宇笑了一声,继续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又不是只馋你身子。我图的是你这个人,图你也爱我。”
乐夏将额头抵在谷宇的胸膛,听着熟悉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