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江畔公园热闹非凡,白天在各处奔忙,不见踪影的男女老少好像都聚集在了此处,或组团跳舞,或纳凉闲聊,或围坐下棋,或结伴散步。各种声响交织一起,生机与烟火气十足。
出了餐厅,谷宇和乐夏只是随意溜达,不经意间就走进了跳舞的人群中。
没有明确的地界,不需要固定的舞步,对舞伴的性别、年纪也没有严格的要求。周围有年轻女孩们拉手转圈,有少男少女共舞华尔兹,有中年夫妇斗舞拉丁,还有老人们在跳广播体操,身边的幼儿也跟着学得有模有样。
他们呆愣愣地杵在中间,等待不影响别人舞步的时机再快步离开。
还没找到时机,一位热情的阿姨就迈着小碎步,趁着变换队形时搭话:“小伙子们,跟着跳一跳啊。”
乐夏连忙摇头,拉着谷宇为对方腾出舞动的空间。
“年轻人就要多动动。”旁边的大爷开始附和。
“我看你们面生,是来旅游的吧?”阿姨问。
谷宇点点头:“对,刚没注意就走到你们这里了,不好意思。”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来一起跳!”另一位更年长些的阿姨也加入对话中。
“我们不会跳。”乐夏勉强着笑道。
“没事,跟着晃总会吧。不会的话,我教你。”前一位阿姨说着就上手要拉乐夏加入,另一位也跟着要来教谷宇。
“不用不用,谢谢……”乐夏对江州岛人的热情无从招架,不停地摆手拒绝。
谷宇将乐夏挡在身后,自己的胳膊还在被别人握着,只好说:“我们自己跳,我们自己跳。”
婉拒了各位大爷大姨们的邀请,他们面面相觑,却依旧被众人目光灼灼地期待着加入舞蹈大军。
谷宇只好欠身抬手,邀请道:“这位帅气的男士,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乐夏憋着笑,将手交由谷宇:“好啊。”
他们是真的不会跳舞,只能学着周围人的动作,相互搭着肩,搂着腰,前后左右来回晃动。
“好奇怪啊。”乐夏发出感想。
“没事。”谷宇捏了捏乐夏的肩,安慰道,“你看左边,还有两个大爷在转圈。我们这里光线暗,比他们低调。”
“人家不是那种关系,我刚刚看见他们各自有舞伴的。”乐夏小声说。
“我又没妄议人家是哪种关系。”谷宇好笑道,“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
“就是我们这种关系。”乐夏不好意思道。
“不说谁知道我们是哪种关系?”谷宇故意收紧搂腰的手,一下子将他们距离拉近,“没规定两个男的不能一起跳舞吧。我们就关系好,怎么了。”
“但我问心有愧呀。”乐夏嘟囔着。
“为什么?”谷宇明知故问道。
“因为我们是……”乐夏凑近很小声地说,“是恋人啊。”
谷宇扬起笑容,说:“对啊,但这不是需要‘有愧’的事情。”
“可我会没办法在别人面前和你很自然地亲近。”乐夏有些懊恼,“明明上学时都可以的。”
“就和你说的一样,因为我们现在是恋人。会脸红心跳,会回避害羞,是荷尔蒙在作祟。”谷宇低笑一声,“还说明我对你存在性吸引力。”
“说什么呢。”乐夏轻踩了谷宇一脚,张望四周是否有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乐夏,”谷宇稍稍低头,“如果你眼里只有我就好了。
乐夏垂下眼眸,说:“我是不是太在意别人目光了,总让你难过?”
“我没有关系。”谷宇说。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改变。”乐夏低落道。
“不用特意改变。世界上有外向的人就会有内向的人,有人总自洽就有人多敏感。”谷宇说,“我会自己争取多让你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
“我会努力的。”乐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谷宇。
“不用为了迎合我而改变自己,只要我努力就够了。”谷宇说。
趁着舞蹈大军休息的功夫,他们把握时机果断开溜。
一路上,乐夏怀着心事贴近谷宇,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心。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不会有人看见,不会被人议论。就当他在做出微小的努力吧。
“还没有问你,那栋楼,你是怎么做到的?”乐夏望向远处灯光仍未熄的高楼。
“用了一些钞能力。钞票的钞。”谷宇得意道。
乐夏莞尔一笑:“摩天轮也是吗?”
“那个不是,摩天轮每晚那个时间都会亮。”谷宇解释道。
“是巧合吗?”乐夏问,“旋转餐厅里我们坐的那桌正好是摩天轮亮灯时唯一正对着的位置哎。”
“当然不是巧合,但你可以当作是上天都支持我们在一起,所以让我订到了最佳观景桌。”
谷宇说得轻轻松松,好像先前再多的不容易都不值一提。
虽然江洲岛游客不算多,但不多的游客似乎都慕名想要光顾那家旋转餐厅,欣赏摩天轮亮灯时刻。最佳观景桌位已经被预订到了下个月中旬,他多方打听才找到了今天的原预订者,然后通过恳切地商谈,花了几倍的价钱才买下。
至于远处高楼的灯光秀,订制服务费也很高昂。签下合同后,他亲自参与设计,不断对效果图进行完善,直到今天中午还在与对接人做确认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