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理解:“石头?”
姜彦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我知道是石头,我是问你从这块石头上看出什么了?再简单一点,你觉得他真的像是被大雨冲垮的样子吗?”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像,倘若真是被大雨冲垮的山石,定然是已经几近腐朽破碎的,这些石头明显还很结实。而且——”
他说到一半停了一下,姜彦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而且去年我才来过桃溪山,山上四处我都走过,绝对不会被一场雨给冲垮。”说着,他还抬头偷瞄姜彦。
姜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我不会骂你不学无术的,你这个年纪本就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纵马长街、驰骋山野都再正常不过了。”
少年挠了挠头:“我不小了,过完生辰就十九了。”
“十八也好,十九也罢,都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做什么都可以,驰骋沙场可以,纵马长街也可以。”姜彦一边弓着身子检查地上的碎石一边说。
少年亦步亦趋地守着他,小声嘀咕:“可是阿兄你十九岁的时候都已经做帝师了。”
姜彦白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啊?今上已经长大了,绝不会再受任何人掣肘,也不再需要一个帝师压在他头上,你要真有此等志向,只能再等个十几年,等新的小皇子降世,以陛下对你的信任,届时若无别的合适人选,你没准真能捞一个帝师做做。”
“谁稀罕。”少年顿时想到了些很不美妙的事情,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嘴上越发没个把门。
姜彦叹气:“你啊,日后在陛下跟前千万要小心谨慎,我最多只能保你一次,以后的事还是得靠你自己。”
少年不说话了,低着头更加卖力地扒拉石头,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姜彦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脾气。
突然,少年放缓动作,鼻子凑上去使劲闻,整个人都差点趴地上了
“怎么了?”姜彦问。
少年突然兴奋起来:“阿兄阿兄,你闻这个。”
他抓起一把灰扑扑的土递到姜彦跟前,姜彦凑近一闻瞬间顿住了。
火药的味道。
“一夜之间把半个山头给炸成这样,这得要多少火药啊。”少年咂舌,“昨夜这雨下的真缺德。”
可说呢,又打雷又下雨,爆炸的声音和雷声混杂在一起,加上山石倒塌,慌乱之下的百姓谁能分得清是天灾还是人祸。
炸药、流言,真是好算计啊。
少年还是不太理解:“可是这也太明显了吧,昨天半夜的事,今早就传的大街小巷都是,这不明摆着……”少年愤愤不平。
姜彦替他补完:“是啊,明摆着冲着我来的。”
说着他又瞪了少年一眼:“所以让你别急着回来,非不听。堂堂一军主帅,大部队还在半路,自己倒是跑回京来了,被有心人捅到陛下面前,我看你怎么办。”
少年正是军报中正在班师回朝的明轩。
明轩笑嘻嘻的:“放心吧阿兄,秦玥哥哥易容的本事和演技你还不信吗?有他在,没人察觉得到的。”
明轩本来没打算提前跑回来的,他也怕突发状况惹出乱子,可秦玥那个大嘴巴,有一日喝多了上下嘴皮子一翻什么都给秃噜出来,明轩就再也待不住了,赶忙安排好一切,并且威逼利诱秦玥留下帮他演戏,自己一个人匆匆忙忙先赶了回来。
他怕再晚一点就真的见不到自己的兄长了。
满朝文武都说他是明将军,鲜少有人知他其实姓姜,叫姜明轩,是除了姜彦以外的姜家另一个遗孤,是姜彦真正的兄弟。
“阿兄阿兄,要不要我去查查是谁干的?”姜明轩兴致勃勃地上蹿下跳,能给姜彦帮上忙是他最高兴的事。
姜彦摇了摇头:“不用了,幕后主使是谁我心里有数。”
“咦,”姜明轩嫌弃地撇了撇嘴,“谁啊,也太讨厌了吧,竟然用这种招数来对付阿兄,废物点心一个,道行也太低了。”
一点流言而已,不痛不痒,有心人不用查都能发觉猫腻,脑子坏了才用这种招数。
姜彦:“人家没想跟我斗,单纯就是给我添点堵罢了。”
“谁啊,这么不要脸。”姜明轩张嘴就骂。
姜彦突然觉得很是手痒,几次三番想给这小子一个脑瓜崩,但想着刚刨完石头手上才是脏兮兮的东西只好作罢:“出去一年你倒是长进了不少,都敢当着我的面胡言乱语了,果然是翅膀硬了。”
姜明轩干脆利落地捞起姜彦的手狠狠往自己脑袋上砸,只听“咚”的一声,姜彦手都麻了,也听出来那脑袋瓜里装满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