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不仅知道姜彦的身份,更知道他和谢忱的关系。
“你可知谢氏先祖为何要过继宗室子弟继位吗?”
“因为他也娶了一位男后,只是他终其一生都没敢将那位男后暴露在人前,因为世俗的压力实在太重了。”
“忱儿同朕说起你与他的事时,他告诉朕,他不想像先祖那样藏着掖着,他的爱人不能一辈子见不得光,他也不愿他执着一生的爱情在后人眼中只是一句洁身自好。”
“所以朕答应了他,等他回来朕就给你们赐婚,算作他大胜的奖励。”
老皇帝叹了口气:“朕的赐婚诏书一早就写好了,可这个逆子却不来取。”
姜彦捧着老皇帝递给他的圣旨泪流满面:“他给我写过婚书了,我们也在落雁关拜了堂。”
老皇帝欣慰地笑了笑:“朕就知道,这个臭小子才不会罢手,死他也要把你捏在手里。”
“那你呢?你想做什么?”老皇帝又问。
姜彦说:“我要给他报仇,还要做完他们没有完成的事。”
谢忱一生有两大愿望,一是能让姜彦做他的小王妃,二就是能让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他完成了第一个,却还差第二个。
“作为他的未亡人,我来替他完成。”姜彦这样说。
老皇帝拍了拍他的手:“难怪忱儿会这么喜欢你,你们果然是天生一对。那么,北辰的江山朕就交给你了。”
彼时,谢忱身死,众皇子蠢蠢欲动,而老皇帝受了打击,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更加糟糕。
他借着军功给了姜彦兵符,还给了姜彦太傅的高位,让他参政,甚至在临死前还给姜彦三道空白圣旨。
“朕的儿子朕清楚,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你是忱儿拼死也要护的人,朕得给你留一条后路。”
“这三道圣旨是空白的,你总有用得上的一天。但记住,一定要为你自己留一道当保命符。”
那三道圣旨,第一道被他写成了谢奕的即位诏书,第二道保下了谢奕那些参与夺嫡的兄弟的命。
因为谢忱和老皇帝都不想看着他们兄弟相残。
而最后一道是不能动的保命符。
姜彦猛地睁开眼睛,手偶然触摸到身侧的位置,衾被是冰凉的。
察觉他醒了,来福似一个肉球一般滚了过来,赵伯在旁边点着了油灯。
“成功了。”赵伯细细探过他的脉后说道,“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彦捏起床边盘子里的一枚干果稍微用劲弹出,被打中的花瓶瞬间四分五裂。
“三年了,我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
赵伯毫不客气地拆台:“可你马上就要死了。”
这个法子虽然能帮姜彦恢复内力,代价却是让他命不久矣。
姜彦笑得更欢:“赵伯,你知道的,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大人~”来福眼泪汪汪。
把一切都说开后,谢奕就让来福留下继续照顾姜彦,而且对姜彦的管控也没那么严了,至少真的撤了看管姜彦的那些影子。
“哭什么,我恢复武功这不是天大的好事,整个北辰谁有我能打,除了我可没谁能跟赫连时聿过招了。”姜彦感受着内力在体内的流转,久违的熟悉感让他无比安心。
来福还是呜呜哭个没完。
姜彦无奈:“你在这里哭没事,可别哭到陛下眼前了,我武功恢复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他。”
“那、那得什么时候才能说?陛下说我要是再敢吃里扒外,他就割了我的舌头。”来福一脸苦命相,看起来是很看重舌头了。
“嗯……一两年?”姜彦故意逗他。
赵伯立马白了他一眼:“一两年,你想的倒美。从现在开始你就只有三到六个月的时间,具体是多少我也没个成算,但我可以保证一定能留你三个月,这三个月随你折腾。”
“三个月,足够了。”姜彦接受良好。
“三个月那不是眨眼就过了?”来福大惊,“赵神医,你是天下最厉害的神医,您老人家要不再想想办法,大人是个好人,好人得长命百岁的。”
赵伯看了看姜彦,又拍了拍来福的肩:“没用的,老夫治得了天底下最难治的疑难杂症,但无论如何也救不了心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