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法国尼斯,入夜是极静的柔情。
银色月光倾泻于深黑的海面,海水翻滚着大口吞没铺满沙滩的鹅卵石,似一双宽厚的大手在光滑的肌肤上肆意游走。
海风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时而尖锐放浪,时而沉闷低吟,正用一种另类的方式记录下独属于仲夏之夜的浪潮。
依海而建的白色房子被月光映照得通明透亮,卷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吹起碎花窗帘,荡漾在半空的优美舞姿定格成无数剪影,遮盖四散在地面的衣物,自门后一路延伸至床边。
屋内没有开灯,全靠月光的侵入点燃半张床的光明,紧密纠缠的两人隐藏在黑暗里,宛如两条浸过热水的藤蔓,在忘情的缠绵中越勒越紧。
“骆淞...”
汗水浸透发丝,湿红的鼻尖像是大哭过一场,撅起的唇瓣微肿,嘴角残留着口红的光泽。
她两手捧起他的脸,凑近亲了一口,似夸赞,又似奖励,那抹餍足的甜笑将他空洞的内心完全填满。
骆淞确定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
待一切归于平静,屋外天快亮了。
她套着他的短T站在窗前,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吹风。
她身上有一种狂热的野性美,像是一匹被阳光亲吻过的小野马,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自由奔跑。
腰间环过一条粗壮的手臂,男人滚烫的气息贴近,她很自然地靠近他。
“在想什么?”骆淞低着嗓子问。
她在他怀里转身,抬头看他,嘴角勾起很浅的微笑。
“骆淞,我是谁?”
这个问题把他问笑,抬手揉她凌乱的短发,“怎么?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又问了一遍,“我是谁?”
“海棠。”
她眸光持续闪烁,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忽然咧开嘴笑。
“我们再来一次。”
她牵着他的手来到床边,猛地将他推向小床。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后仰深陷进去,坠落的却不是床,而是漆黑的海水,蚀骨的冰冷吞噬他的身体,他坠向无边的黑洞,逐渐看不清她的脸...
*
“啪。啪。”
几声清脆的巨响将沉醉于梦魇的男人拉回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茶几上全是空酒瓶,风一吹,叮里哐啷的全滚到地上。
骆淞头疼剧烈,记不清昨晚喝了多少酒,起身走向浴室冲澡,半梦半醒间总有一个声音飘过耳际,对镜剃胡须时,她的脸在镜中若隐若现。
“咚。”
他情绪暴躁地扔下剃须刀,随手拎上套上皮衣准备出门,大头的电话打过来,开口便是惨叫。
“淞哥,救命啊——”
“别吵,头疼,有事说事。”
“林公子的改装车说是有异响,我和小头只差把车子给拆了,愣是一个破绽都找不到。”
骆淞看了一眼腕表,简洁明了地回:“我半个小时到。”
挂断电话,他走到一楼车库,里面停满重型机车,大长腿轻松跨上一辆红色机车,刚要戴头盔,电话又响了。
他以为又是大头,正要怒喷,视线锁定来电显示,整个人立马安静下来。
“徐医生这么早给我打电话,这是有事吩咐?”
“早吗?”
徐明奕温柔一笑,“现在是下午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