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姬越是谦卑恭顺，皇上眼底的怜惜与欣赏，便越浓。

这后宫之中，太多嫔妃争宠夺势，借着恩宠肆意妄为，或是趋炎附势、盲从高位。像白蕊姬这般，身处低位，不卑不亢，守规矩、有胆识，受了委屈却不抱怨、不邀宠的人，实在太少。

比起高晞月的恃宠而骄、矫揉造作，他反倒更怜惜眼前这个，温顺却有风骨，柔弱却有担当的小贵人。

“朕说你无罪，便无罪。”皇上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站直，语气温和，“方才被推倒在地，可磕伤了？回头让李玉传太医，去景阳宫给你瞧瞧，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仔细养着，别落下病根。朕瞧你伤了膝盖，等下便乘坐轿撵回去吧。”

这般细致入微的叮嘱，全然是实打实的怜惜与关照。周围宫人看在眼里，心底尽数了然——这位姝贵人，是真的入了皇上的心，得了皇上与众不同的看重。

白蕊姬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眼眶含泪地看向皇上：“臣妾谢皇上厚爱，皇上心系后宫安宁，又挂念臣妾微末之躯，臣妾感激不尽。”

一旁的高晞月坐在暖阁软榻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死死攥紧锦帕，眼底闪过浓烈的嫉妒和愤恨。她万万没想到，今日本是想惩治海兰、打压如懿，反倒让白蕊姬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在皇上面前出尽了风头，得了皇上的怜惜与看重，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后刚被白蕊姬上了眼药，虽然手中嚼碎了帕子，但对外显得神色平静，轻声道：“皇上，既然事情已然明了，不如秉公处置，也好让六宫信服，守住后宫规矩。”

皇上回过神，脸色渐渐恢复了帝王的清冷威严，目光落在暖阁内的高晞月身上，语气淡了几分，虽有怜惜，却也带着责备：“晞月，朕知晓你寒症发作，心中烦躁，可也不能仅凭炭灰、宫女的一面之词，便蓄意构陷海常在，更不能逾越礼制，私自责罚娴妃与姝贵人。后宫规矩，不可废弛，你今日，太过跋扈了。”

慧贵妃没想到皇上竟会当众责备自己，当即红了眼眶，委屈地垂泪：“皇上，臣妾……臣妾只是一时气急，又被寒症折磨，才失了分寸，求皇上恕罪。”

“念你寒症缠身，朕便不重罚你。”皇上淡淡开口，定下处置，“往后安心静养，约束宫人，不可再肆意生事，构陷无辜。海常在并无过错，好生安抚；香云卖主求荣、蓄意栽赃，交由内务府慎刑司严加审问，彻查背后主使，按宫规严惩。”

高晞月犹不甘心，唤了一句“皇上”，皇上便看向齐汝：“齐汝，你说贵妃要将养一段时日，那是多久？”

齐汝思忖皇上话中之意，揣度着道：“总得一两个月吧。”

皇上关切道：“那贵妃这两个月不宜伴驾，安心静养。”皇上生了几分倦怠，打了个哈欠。

处置完毕，皇上也不愿再在咸福宫多留，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温顺垂首、面色苍白的白蕊姬，心底怜惜更甚，温声道：“夜色已深，姝贵人受惊不小，又磕伤了膝头，朕让人送你回景阳宫歇息，好生将养。”

白蕊姬屈膝行礼，姿态恭顺：“嫔妾谢皇上关怀，恭送皇上、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