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怒对方,有时候也是促使他人快速做出决定的一种方式。
“一个男人,做事磨磨叽叽的,连个女人都不如。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刀在你手上,还不是你说了算。”桑隅的语气里除了厌恶还加重了不耐烦,就好像对面是什么脏东西。
说完,她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那表情就像在说:等着吧,等她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
刘连生顿时头皮发麻,肉短的脸上狰狞着,慢慢裂开一条缝。
他把脚边的小包踢到桑隅脚下,示意她:“把手绑住,自己慢慢爬过来。别耍花样。”
黑色尼龙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包捆扎带。桑隅非常粗暴地提着包袋的边角,将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她三下五除二咬着捆扎带,将双手扣在一起。
声音轻快明亮,她语气松快地说:“我得走过去。如果我伏身……你信不信会立刻被那群警察打成筛子。”
见刘连生不为所动,优雅又不失直白地翻了个大白眼,说话间作势就要低头。
“那让我们赌一把,”语气不仅焦躁,还非常轻蔑。
刘连生大怒,叫道:“等等!”
握刀的手不由紧了紧,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整个人像炸毛的耗子一样,易燃易爆但就是不敢炸。
估计是被那句“连个女人都不如”刺激到了敏感脆弱的神经,他终于点点头。
“你过来。”
很好。
看来幸运之神今日光顾的对象是她——她赌赢了。
桑隅乖顺地靠近刘连生,尽量降低他的防备心。她慢慢挪到他一步的距离,眉眼弯弯:“你不放了她,我怎么过去?”
“别他妈放屁,快点给老子滚过来。”
“那你后悔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放人?你这样我很难办的,刘先生……”
“你他妈少废话!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捅死手里这个贱货,再杀了你!”
刘连生此刻穷途末路,巨大的死亡压力让他双眼通红,死死抓着胡小青不放。
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电光火石之际,有人从楼下徒手翻了上来。
桑隅瞅准时机,当机立断一把扯过胡小青,把她往沈斯简的方向推过去。可她自己却被刘连生一把薅住头发,压到了天台边。
刘连生如临大敌。
他再也顾不上不知死活的胡小青,死死用刀抵住桑隅的脖子,凄声道:“你耍诈!你们居然耍诈!那就一起死吧!一起死!下地狱去吧!”
桑隅的脖子上顿时被压出一条血线,鲜血沿着刀刃慢慢渗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能割破她的颈动脉,现场表演一出人体喷泉。
生死一线间,她不仅不害怕,反而语气挑衅地冲刘连生道:“你别激动。人质都在你手里,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她在“他”字上刻意强调了一下,说完看了刚刚落地的沈斯简一眼:“是吧,这位警长先生?”
也许是她的语气让刘连生有一种二人是一伙的错觉,他握紧刀的手,没有继续往下送。
桑隅其实根本不在乎刘连生这样的人渣的死活。如果可以,她甚至不介意亲手送他一程。
可是现在不行。想要抓到九号,刘连生这把破刀是关键线索,她需要活着能说话的刘连生。
然而疯子的心理,是不能用常理来定义的。
刘连生此刻早就是脱缰的野马,不知道是沈斯简担忧的眼神还是桑隅的呼吸,总之就是刺激到他脆弱敏感的神经,手里的匕首再次逼近一折就断的细嫩脖颈。
千钧一发的时刻,注意力一直在嫌疑人身上的沈斯简,在刘连生暴起的一瞬间果断踢掉了对方的刀。
早已就位猫在对面楼顶的王涵得到信号,几乎是同时间开枪。
“砰!”
刘连生身体猛地一震,太阳穴瞬间爆开大片血雾。
血液混合着豆花样的脑浆崩了桑隅一脸,她却死死盯着他。
刘连生的身体像一只被敲碎了脑袋的鱼,扑腾着、扑腾着,垂死挣扎。
男人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破碎的气音:“九……号……我……”
然后刘连生的生命就好像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戛然而止。
随着他的呼吸停止,桑隅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线索断了。
血液顺着她下巴一点点往下滴,桑隅秀气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地上的尸体,根本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直到沈斯简冲过来,一把抓住她肩膀:“有没有伤到——”
连续这么多天拉紧的神经,此刻如崩坏的琴弦,看着刘连生迸溅的脑浆,桑隅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几乎是癫狂着冲上去,双手钳住沈斯简的衣领,大声质问:“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不能等一等!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她眼眶红得厉害,眼神却空得发冷,声音几乎劈裂开来。
“我明明已经把他稳住了。”
“我明明——”
她呼吸开始发抖,“我马上就找到他了,你为什么要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