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楼安静如狗。
沈斯简抬起手,用食指贴着嘴唇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默默从衣兜里抽出一只钢笔,轻巧一弹,钢笔变成一把刀刃锋利的匕首。
他将匕首收回钢笔套里,又摸出裤兜里的车钥匙一起塞到桑隅手里。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刀。一会儿如果有什么动静,你别管我这里,直接上停车场C12。那辆黑色敞篷法拉利是我的,你只管开着它去市局找郑海或者王涵。”
他来之前本来是准备直接去堵赵国栋,砸个几十万不怕他不开口。
可现在桑隅搅合了进来,他决定先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
毕竟沈·人民警察·斯简觉得,相比于已经不会说话的人民碎片,还是活着的人民更重要。
“老大!有人从右边电梯出来了!”吴跃急声道。
可惜了,吴跃的提示晚了一步。
一男一女从电梯口拐角一出来,正好撞上沈桑二人。
桑隅只是余光扫到那个人的裤脚,立刻把脸埋进沈斯简的肩窝,娇滴滴道:“沈少,我们回屋去吧,走廊里被人看见了不好。”
她说着,悄悄解开了衣襟上的几颗纽扣,好让原本服帖的衬衫看起来摇摇欲坠。
来人倒也没想到会碰见生人。他下意识放开了身边那位女士的手,大蒜鼻子抽了抽,拧着眉毛盯着沈桑二人。
沈斯简暗道坏了,人却临危不乱。
他配合着桑隅假装自己喝多了酒,嘻嘻笑道:“小美人,今天你陪哥哥好好玩儿,哪里都别想跑。”
他侧着脸,看上去像是在桑隅身上胡乱亲着。
大蒜鼻子没说话,继续皱着眉快步离开了,女子紧随其后。
桑隅听见走远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悄悄对沈斯简道:“那位是燕大法律系的严主任。彼此见面尴尬,我借你挡一挡,多谢。”
学者闝娼,多新鲜啊。
但好像又不意外。
男人闝娼,见怪不怪。
不过桑隅为什么会认识燕州大学的教授呢?
可惜时间紧迫,沈斯简来不及多想,无线电另一边的吴跃开始扯着嗓子嗷嗷干嚎:“老大,赵国栋出来去卫生间——”
“了”字都没来得及喊出口,沈桑二人和赵国栋迎面而撞。
六目相对,简直尴尬得能抠出一座迪士尼乐园。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沈斯简心中暗暗骂娘,手上却干脆利落地直接将人堵回卫生间:“赵国栋,你这儿的小妞不够辣啊。”
他那二世祖的语气,在不清楚的人看来还以为是谁家的愣头青胡搅蛮缠。
只有赵国栋眉毛一挑,十分配合地退回房间里。
沈斯简的手劲绝对是个练家子。赵国栋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是着了道,只能先看对方要什么,再想办法脱身。
“这个图,谁的。”
沈斯简手上不得空,好在桑隅明白他的意思,从善如流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将那张纹身图片举给赵国栋看。
看到照片的赵国栋,一张大方脸好像更方了。眼睛里飘忽忽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
他佯装镇定道:“这个是什么?我没见过。我这边姑娘太多了,还真记不清楚。”
“一万。记起来了吗?”
沈斯简还真开始拿钱砸人。
赵国栋舔了舔嘴唇,目露贪婪:“有点印象了。好像是我手里的人,具体的……”
“三万。你最好想起来了,不然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沈斯简似乎不太在乎多少钱,只是恰到好处地转了转手腕,赵国栋的皮肉瞬间跟着紧绷起来。
干他们这行的,有钱不赚是傻子,何况碰上个练家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
赵国栋瞬间嬉皮笑脸:“想起来了想起来了。Nancy和Mary都纹了这个图,也不止她们,我手里起码有三四个都纹了这个图。都是客人要求的。你也知道,一般来说这种要求也不好拒绝,都有点征服欲嘛,人之常情。小狗小猫还要戴个牌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往旁边飘了一下。
“闝客的姓名。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这就不是普通的问话了。
赵国栋虽然喜欢钱,可也要有命花啊。那些客人有头有脸,非富即贵,他根本惹不起。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轮,开始胡言乱语。
“名字我们这行的都喊花名,我真不知道。客人点完菜,我就只管按照时间地点送人过去。那人说话阴测测的,口音有点重,不像是燕州人,总是喜欢凌晨打电话过来。见过一次,脾气很大,眼睛又冰又黑,很奇怪。”
真话掺着假话,把自己都给说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