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云观看了一会儿，觉得好玩，顺便撕开刚刚的战利品，往嘴里丢了几根嚼着。离放学的时间不远，教室里的学生更骚动了一点。

苏长云手里捏着一根咪咪，送到埋头苦干的沈菩镜嘴边。

沈菩镜很自然地叼住，咀嚼的同时还朝苏长云笑笑。

苏长云趴在桌上百无聊赖，胡乱地转着笔。

鬼使神差地，她在自己的便签上写下“你好高冷哦”，便给身边的人推过去，随即背对着她趴在桌子上。

身后的人似乎轻轻嗤笑了一声，苏长云耳朵贴在桌面上，听见了笔尖滚动的声音。

胳膊轻轻地被人碰了碰，便签本被送回来了，上边儿新留下了一串文字。

“没有呀”和“怎么啦”。

苏长云看着那几个漂亮又有些张扬的字，心里萌得冒泡泡。

她继续写：“你好爱学习呀”

传过去后，她明显感觉到沈菩镜顿了顿。

本以为是自己这句话让她有点不高兴，苏长云心里没底，有点慌张，正欲转过头解释，便签本又被传回来了。

“因为我许给你的是我的未来”

苏长云看着便签上的这行字，愣住了。

身旁的人再一次笑了，还顺手从苏长云手里那袋咪咪里顺走了两根。

苏长云回头和满是笑容的沈菩镜对视，心里说不出来的苦涩。

未来。

多么抽象的一个词。

沈菩镜把未来许给她。

可她只想要片刻的欢愉，享受完这剩下的青春，她就要消失在沈菩镜的视线里了。

她本想把自己埋葬在沈菩镜青春里最茂盛的那棵树下。

可沈菩镜说，要带着她一起从青春这片花园走出去。

她和沈菩镜一起笑着，心底却如针扎般痛。

她也想要未来。

可是这个词，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

那天的放学铃声格外的响，好像要震碎苏长云的心脏。

她听见身边的同学欢笑着打闹着拥出教室，她看见沈菩镜在人潮退去后牵住她的手。

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声铃声如同夺命的丧钟，敲得苏长云六神无主，敲碎了苏长云的黄粱美梦。

放学的路上，苏长云轻轻垂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不开心？”她感觉到沈菩镜握紧了自己的手。

苏长云抿了抿唇，有一瞬间，她真的想全盘托出，想告诉她自己其实并没有痊愈，想告诉她自己只剩几个月的时间陪她。但想起沈菩镜那么认真学习，忽然就哽住了。

她抬头和沈菩镜对视，那双眼里只有真诚和担心。

如果告诉她，她是不是就不能静下心来学习了。

本来她跟上进度就困难……

“没有呀，就是学得有点累。”苏长云心一沉还是把想好的措辞咽回肚子里，很自然地靠在沈菩镜肩头。

沈菩镜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辛苦啦长云同学。”

苏长云听着响在耳畔的声音，感受到了来自另外一颗心脏的跳动。

她忽然想起不知从哪看到的一句话：

拥抱是人类为了填补右胸膛的空缺。

在这个拥抱里，苏长云的泪滚落在沈菩镜肩头的衣服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如盛夏里毫无征兆的暴雨。

沈菩镜听到肩头抽噎的声音，只是将怀里人抱得更紧。

“我在这里，哭吧。”

苏长云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碎了，她埋在沈菩镜肩头呜咽着。

哭吧。

苏长云很久都没有真正地哭过了。之前的每一次都只能称为流泪，憋着心里的痛，咽下喉咙里压不住的嘶吼，只是一边抖一边流眼泪，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只觉得抽得快要晕厥过去，也不愿意发出一声哭号。

真正的哭，应该是可以喊出声的。哭起来的时候，心里是没有负担的，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趴在沈菩镜肩头。

沈菩镜说，哭吧。

她的泪便如瀑布倾泻而下，她的呜咽便像空谷鹿鸣哀转久绝。

那个晌午，热烈的太阳随意暴晒着这两个姑娘，沈菩镜紧紧将苏长云拥入怀中，听着苏长云胡乱的哭号，她没有一刻放开手。

苏长云知道沈菩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哭着，借此说着。

如果可以，我也想参与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