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穿成虐文炮灰女配,我把男主送进了火葬场 > 第21章 朝堂

第21章 朝堂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辰时。偏门开了。

张妈妈站在门内侧,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外,嗓门比平时大了三成:"今天要买的东西多。猪肉、鲜鱼、冬笋、白菜、豆腐、木耳。萧大人中午回来要办宴。谁都不许偷懒。"

小厮挑着担子往外跑。翠儿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两文钱。她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虎牙一闪。今天她没有问"沈姑娘你去不去"。她知道沈昭宁会去。

柳儿站在沈昭宁身边。她背了一个小包袱,灰布包着,用一根麻绳系了口。包袱里是两件衣服和她娘的线轴。那根线轴里的线已经被她拆掉了,空心的地方空着。原来藏在里面的油纸抄本已经不在了。在林砚手里。在朝堂上。

她跨过偏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夹道。灰砖墙。绣房的窗户。厨房的烟囱。她在这些场景里活了十年,从来没有从外面看过它们。今天她从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转身。

沈昭宁把柳儿带到药铺后巷。和每次出偏门时经过的那条巷子一模一样,白墙,青石板,墙角堆着几只空酒坛。黄白相间的那只猫还趴在墙根睡觉。黑猫不见了。

"在这里等我。不要跟任何人说话。我去接一个人。一个时辰之内回来。"

"沈昭月?"

"我妹妹。"

柳儿点了点头。她把包袱放在脚边,靠着墙根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很稳。一个绣了十年花的女人,在任何时候手都是稳的。

沈昭宁转身跑上土路。城隍庙。牌坊。歪脖子槐树。十二天。这条路她跑了十二天。第一天跑的时候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第十二天跑的时候她知道前面有一扇铁门,铁门后面有一个在等她的人。

铁门上的锁挂着。锁梁没按下去。沈昭月每天给她留门。十二天了。每天如此。

同一时刻。朝堂上的钟响了。

柳安站在朝堂侧门外。他穿了一件干净的袍子,不是管家的制服,是他自己的一件旧袍子。袖口磨得发亮,领口洗得发白,但每一寸布料都是干净的。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但脊背是直的。一个帮萧衍写了十年假文书的人,在朝堂侧门外站直了脊背。

侧门开了。传话的太监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柳管家。是柳安。

他走进去。

朝堂比他想象中大。不是物理上的大。是那种被几十双眼睛同时注视时产生的压迫感,让空间变得比实际更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红色的朝服和青色的官袍在晨光里泾渭分明。正前方是主审官的案桌。案桌上已经堆了一叠文书。林砚的三线档案。萧衍的密信。沈昭宁的油纸抄本。柳安自己的认罪书。

林砚站在证人席上。他穿着七品文官的青袍,袖口磨得发亮,和四天前在班房里一模一样的装束。但他面前的桌上不是账册,是三摞档案。

"西北军粮草支领记录。去年腊月,十万两军饷从户部拨出,西北军实际支领粮草价值不足三万两。七万两差额转入永安库。"他把第一摞档案翻开,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这是西北军粮草官的签收记录。十万两的支领文书,但粮草实物只有三成。"

"兵部饷银发放记录。同一时期,六名官员的私人账户出现与军饷拨付时间完全吻合的进账。兵部左侍郎,五万两。京城府尹,三万两。户部郎中赵谦,两万两。另有三人,共六万两。"他把第二摞档案翻开。"这些进账的记录全部来自兵部的正式文书。每一笔都有日期、经手人、核验人的签字。"

"户部季度核账底稿。"他翻开第三摞。"核账记录中有一行字被人用墨涂掉。但涂掉之前,这行字写的是'永安库'。永安库不是官库,是萧衍在东郊瑞王旧别院设置的私人库房。"

他把三摞档案合在一起。

"三条线。粮草。饷银。核账。单独看每一条都是正常的。放在一起,就是军饷案的完整拼图。三十万两军饷,从户部拨出,经赵谦之手转入永安库,分七次转出,六名官员受贿,剩余银两进入萧衍私人账目。西北军实际收到的粮草不到三万两。"

朝堂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不是大声喧哗,是那种被压低了但仍然能听见的嗡嗡声。像一群蜜蜂被关在盒子里。

沈昭宁推开铁门。

沈昭月坐在天井里的竹椅上。今天她没有坐在石凳上。是竹椅。那把她在上面坐了两年、被她的体重压出了凹痕的竹椅。她面前摆着一壶茶。不是凉茶。茶在杯子里冒着白气。今天她泡了新茶。因为她知道姐姐今天会来。

"今天早了。"沈昭月的声音很平,和每次沈昭宁来时一模一样的开场白。但这次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嘲讽。不是认命。是笑。很轻,像杯子里冒出的白气,一眨眼就散了。

沈昭宁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和每次来的时候一样的位置。石凳是凉的。天井里的空气是早晨的清凉。阳光从四方形的天空里落下来,把青石板染成了淡金色。

"偏门开了。张妈妈今天要买很多东西。萧衍中午回来办宴。"

"他不会回来了。"

沈昭宁看着妹妹。沈昭月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攥紧。是摊开的。手心朝上,放在裙子上。和四天前在石桌上摊开手心说"两年不是白熬的"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朝堂上今天在弹劾他。柳安去作证了。林砚把全部证据呈上去了。军饷案。永安库。假钥匙。密信。还有。"沈昭宁把手伸进衣襟里,掏出那只缺了口的杯子。瓷是热的。被体温捂了十二天的瓷。"杯子还给你。"

沈昭月低头看着那只杯子。缺口处磨得很光滑。她摸过七百多次。被关在别院里,没有别的事可做,摸一只缺了口的杯子就是一天里唯一能做的事。

"父亲是被冤枉的。今天朝堂上有人说出来了。那三千两是萧衍栽赃。帮他写假文书的人亲口说的。"

沈昭月的手在杯子上收紧。指甲在缺口处刮了一下。和第一次在石桌上刮出白印时一样的动作。但这次她的手没有抖。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有掉下来。两年了。两年里她每天摸着杯子的缺口想父亲,想那个被人说是"贪官"的父亲。今天有人告诉她父亲不是贪官。

"那个人是谁?"

"柳安。萧府的管家。他帮萧衍写了十年假文书。沈兆和那三千两是他写的。他说沈兆和没有领那三千两。那三千两根本没有拨出去。是萧衍栽赃。"

沈昭月把杯子放在石桌上。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和十二天前她在石桌上磕出轻响时一模一样的动作。但这次不是愤怒。是确认。像把一件找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回了原位。

"姐姐。"

"嗯。"

"谢谢你。"

沈昭宁站起来,把手伸过去。沈昭月握住她的手。两只手在石桌上攥在一起。一根发带系在沈昭宁的手腕上。一根发带系在沈昭月的脖子上。两根发带之间隔了半座京城,隔了一座别院的铁门,隔了七百多天的囚禁。但此刻只隔了一张石桌的距离。

"走。我们出去。"

沈昭月站起来。她从竹椅上站起来的时候,竹椅发出了一连串吱呀声。和每次萧衍来的时候承受他重量的吱呀声不一样。这次是她的重量。最后一次。

她走到铁门前。手放在铁门上。铁是凉的。两年来她每天摸这扇门,知道每一道锈迹的位置,知道门轴上哪一块铁锈最厚,知道锁梁按下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比打开的时候更闷。她推开门。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不是四方形的。是整片天空的光。

她在铁门外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天井。竹椅。石桌。厨房。正屋。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树冠从墙外探进来,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她在这片四方形的天空下面待了两年。七百多天。每一天都在这片天空下面等。等姐姐。等自由。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今天来了。

她转身。没有回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