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见林为水一个人站在假山下,挥手边跑过去边说道:”二娘,老夫人找你。”
“老夫人?”林为水现在是在徐府东南角的一处偏僻花园,朝着山茶原路折返回去,问道,“老夫人找我什么事?”
山茶道:“是大郎的事。”
林歧安?
“他能有什么事?”
他一看就是个安分守己的主,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一直都表现得中规中矩,他怎么会有事?就算他有事,老夫人找她做什么?她又没有怂恿过林歧安做什么出格的事。
“二娘你过去就知道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老夫人很生气,好像要准备提前回京了。”山茶语气里透着焦灼,也不怪她如此着急,明天就是十五,她们和陆山芙约好了的,老夫人盛怒的样子说今晚就动身也是可能的。
“提前回京?”林为水顿觉不妙,追问道,“什么时候?”她对徐何英不留情面说了重话,除了被人跟着真的很难受以外,还有就是明天要赴陆山芙的约,她不可能带上徐何英去喝酒,到时候再牵连了谁,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山茶答道:“具体还不清楚,二娘快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吧。”
林为水脚下生风,匆匆赶到徐家厅堂,粗粗扫了一眼,都在啊。
长辈们坐着,小辈们站着,林歧安独一个站在正中央,其余人三三两两围了三面,除了厅堂大门那一面空着,是个豁口,而林为水的到来,堵上了这个豁口,连同光线也阻挡了二分之一,厅堂内骤然暗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
气氛很古怪,林为水不想看他们这些人在阴暗里凉飕飕地打量玩味,出声打破这局面,目光扫过左边站在老夫人身侧的徐何英,钉住了她想抬起的脚。另一边徐流英徐存英,同刘汀徐闻一样神色如常,只有徐问英幸灾乐祸地无声大笑。
“阿水,你过来。”老夫人坐着,连同语气也沉着,好像兴师问罪一般。
林为水站着没动。
老夫人见她如此,怒喝道:“跪下!”
林为水依然不动。
“青影,你去把这孽障给我带过来。”老夫人的命令,青影不能不听,却是从未见过老夫人火气如此之大,震惊之余又有些害怕。
林为水觉得莫名其妙,打定了主意要脚下生根,但见青影左右为难的脸色,不想让她难做,正要走过去时却被林歧安突然抬起手拦住。
林歧安面朝老夫人,直直跪下了,说道:“此事为水并不知晓,祖母莫要迁怒。”
什么鬼?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林为水死死盯着林歧安笔直笔直的脊背,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烦躁: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你怎么就这么便宜地直接跪了?就算她是你祖母,是你长辈,但为老不尊你也要如此敬她,没有一点骄傲脊骨吗?
老夫人见他如此,又见林为水面上不耐厌烦,更是怒气翻涌,抓起一侧小桌上的一个物件就往林歧安脸上砸去,喝问道:“那你说这香囊是谁送的?!”
“我说这几天怎么见不到你的影儿,你是与哪家的娘子私会,她竟然送你这等物件?!”
林为水站在门口挡了大半的光,但还有一些从门槛一直覆盖到林歧安身前,爬上他苍劲骨感的手。林歧安手掌向上张开,老夫人砸来的物件正正好落在他掌心,林为水看得清楚,一个绣了几块不规则白色的浅蓝色小香囊。
这是……山茶之前说过的那个香囊?林歧安和某个女子的定情信物?
林歧安沉默不语,只低头看着手中沐浴在光下的蓝白香囊;林为水虽然不解,但老夫人本来就看她不顺眼,为避免火上浇油选择了先默默观望。
“无论你说与不说,你都不能再和那女子有牵扯。”老夫人决断道,“林为水,你去收拾东西,今晚动身回京!”
今晚?还真是个糟糕的消息,林为水有心想帮林歧安说两句,瞥了一眼徐闻和刘汀,把话咽了回去,打算静观其变。
徐闻眼神示意刘汀,刘汀又眼神示意徐何英,徐何英接收到后看了一眼林为水,低下头去站上前来,背对着林为水对老夫人道:“姑祖母,何英,何英……”
老夫人对这个外孙女不可谓不满意,一见到她就会想到自己那个上跳下窜不服管教的亲孙女,两相对比之下,对徐何英的疼爱更甚了。老夫人收起满面怒容,拉起徐何英的手,轻拍安抚道:“怎么了?何英有什么事和姑祖母直说就是了。”
林为水看这一副“祖慈孙孝”的画面,心里冷嗤一声,要是之前被抛在家里的林为水看到这幅景象,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我想……”徐何英嗫嚅道:“想和表,想和姑祖母一起去京中。”
林为水冷眼瞧着耳上听着,心里谢天谢地没报她名,不然她还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