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过的很快,转眼一半时间已经过去。
联考的日期一天天逼近,书院的氛围也跟着一天天紧张起来。明德堂里的读书声比年前响亮了许多,连平时最爱偷懒的几个纨绔子弟都开始挑灯夜战了。但景曜最近遇到了麻烦——不是功课上的,是身体上的。
他的双手每天的练拳,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开春以来天气忽冷忽热,旧伤处隐隐作痛,握笔的时候虎口发酸,写不到半个时辰就使不上劲。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史妙看出来了。
“你手怎么了?”那天算学课后,史妙拦住他,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没事。”景曜把手缩进袖子里。
“少来。”史妙一把拽过他的手,翻开袖子看了一眼。虎口处一片青紫,从手腕一直延伸到食指根部,像是筋脉不通的样子,
“你也是够能忍的。”史妙松开他的手,语气不善,“手都这样了还硬撑着写字,等联考的时候握不住笔,你打算用嘴叼着写?”
景曜被她噎了一下,无奈地说:“那你说怎么办?”
史妙没回答,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她出现在景曜的厢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这是什么?”景曜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副护腕——牛皮做的,内侧缝了一层薄薄的绒布,做工精细,针脚匀称。护腕的手掌部位特意加厚了,摸上去柔软又有韧性。
“我让我爹铺子里的皮匠做的。”史妙说得轻描淡写,“你戴上试试,写字的时候能托住手腕,虎口不会那么吃力。”
景曜愣了一下。
他认识史妙快一年了,知道这个人说话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但她主动给人做东西——这还是头一回。
“顺手的事。”史妙别过脸去,“我爹那铺子本来就是做皮货生意的,多一副护腕不算什么。”
景曜戴上护腕,试着握了握笔。果然,虎口被托住之后,酸痛感减轻了许多,写字也稳了。
“好用。”他由衷地说,“谢谢你,史妙。”
“谢什么。”史妙摆摆手,“你要是联考考砸了,丢的是咱们齐云山书院的脸。我这是为了书院,不是为了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躲什么。
景曜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字。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路过的人看见了。
流言蜚语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事实。
只需要一个模糊的影子,几句含混的话,再加上一群闲得发慌的嘴。
“听说了吗?史妙给景曜送东西了。”
“送什么?”
“护腕。专门让人做的。”
“啧啧啧,一个姑娘家,给一个男人送贴身的东西……”
“可不是嘛。而且史妙那个人,平时对谁都不冷不热的,怎么偏偏对景曜这么上心?”
“人家可是案首,长得也不差……”
“那你意思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
这些话,像春天的柳絮一样,无声无息地飘满了整个书院。等到景曜和史妙察觉的时候,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最先告诉他的是关实。
那天傍晚,关实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他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景曜,你最近别和史妙走太近了。”
“怎么了?”
“有人在传你们的闲话。”关实皱着眉头,“说你俩……关系不一般。还说史妙给你送护腕是别有用心,你收她的东西也是居心不良。”
景曜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笔,声音很平静:“谁传的?”
“这帮学生完全就是图个嘴瘾。”关实冷哼一声,“逮着机会了,能不好好利用?”
景曜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史妙送护腕那天的情形——她别过脸去的样子,她走得很快的脚步,她
原来,她早就知道会有人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