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娅浑身发抖，不顾一切扑上去，在尼菲鲁拉面前磕头哀求：“王后饶命！贵人大病未愈，神志昏沉，无心冒犯，求王后饶恕她！”

“滚开！”尼菲鲁拉一脚狠狠踹开她，眼神阴鸷如蝎，“来人，掌嘴！”

“住手！”沈星燃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手擦去唇角血迹，直直望向尼菲鲁拉，眼底死寂破碎，却透着绝境里的硬骨，“要杀要剐，冲我来，与侍女无关。”

她知道，在这王权至上的世界，反抗无用，求饶无用，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陛下已多日不踏足此处，神魂颠倒四字实在谈不上。”

一句话精准戳破尼菲鲁拉的心思——她要的从不是礼法规矩，而是借题发挥要她的命。

尼菲鲁拉眼底寒光一闪，随即化作优雅假面的笑意：“看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真以为陛下禁你在此，是宠你护你？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如今新鲜劲儿过了，你便什么都不是。”

她缓步逼近，语气带着优雅的残忍，“你出身不明，祸乱军心，沾染叛军之血，更亵渎神明，扰乱玛阿特①秩序，致使粮仓失火、国运动荡，朝野上下、万民之间都视你为妖女祸水。本王后今日前来，不是后宫私斗，是奉神殿神谕，清理宫闱，安抚神怒。”

沈星燃心头一震。

能让尼菲鲁拉拿国家大义来杀她，说到底是女人的妒忌使然。她被迫介入她和图特摩斯的关系，是既定事实，她无话可说。可要因此把她架在万民与神权的火刑架上烤，让她死得“名正言顺”，死得万劫不复。

这大冤种，她不会去当。

她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他们博弈的棋子，是后宫倾轧的靶子，可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底色！

“你知道吗？”尼菲鲁拉缓缓俯下身，凑到沈星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阴狠，“在这王宫之中，失了宠的女人，连一条狗都不如。而你，不仅失宠，还是神明降下罪责的祸根。”

沈星燃抬眼，直视尼菲鲁拉，“王后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吧。”

尼菲鲁拉直起身，语气优雅端庄，字字却暗藏杀招：“当然不是。你是来历不明的外邦之人，未受神殿神洗，却破例参与活祭大典，导致祭坛异动、人心浮动。按照埃及神规，你必须自证清白。”

语毕，她抬手一挥。

侍女立刻捧上鎏金托盘。

盘中一盏黑陶碗，盛着暗绿色的液体，刺鼻腥苦之气扑面而来；另一侧则是铺展的莎草纸，镌刻着古老神谕。

尼菲鲁拉声音清冷如冰：“本王后给你两条路。第一，饮下这杯神罚之酒，以死谢罪，平息天怒。第二，步入阿蒙神殿净化火坛，接受圣火净身，以证心神洁净。”

圣火净身是埃及最严苛、最惨烈的神证之礼，凡俗肉身踏入，顷刻便会化为灰烬。这哪里是自证，分明是逼她赴死。

沈星燃的目光落在那碗毒酒上，眼底瞬间覆上寒冰。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比米吉多战场的刀锋、祭台之上的重剑更寒骨。她不怕死，可她不能死，她还没找到回家的方法，还没解开蛇形耳环的秘密，还没回到现代亲人身边。

她缓缓站起身，迎上尼菲鲁拉的目光，唇角笑意愈冷：“我没有触犯律法，没有亵渎神明，没有害人之心。王后今日赐我毒酒、逼我圣火，是奉法老之命，还是奉神明之命？”

法老禁令在前，王后竟敢擅自处决，要么是假传神谕，要么是越权擅杀。无论哪一种，都有破绽和生机。

“你敢忤逆本王后的命令？”尼菲鲁拉脸上的优雅彻底碎裂，语气骤然狠厉，“沈星燃，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陛下还会护着你？他早已将你弃之如敝履！”

“护不护我，是陛下的事。”沈星燃挺直脊背，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半分畏惧，“喝不喝这酒，是我的事。王后殿下若是无事，还请回吧，我不欢迎你。”

“放肆！”尼菲鲁拉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厉声下令，“来人！把她给按住！今天，这杯酒，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四名侍卫立刻上前，气势汹汹朝沈星燃扑来！

哈娅急得脸白如纸，立刻冲上前死死挡在沈星燃面前，哭喊着：“不要碰我家贵人！王后殿下，求您放过她，她是无辜的！”

“滚开！”一名侍卫粗暴地一脚踹在哈娅胸口，将她狠狠踹倒在地。

“哈娅！”沈星燃瞳孔骤缩，心头一紧。她快步上前扶起脸色惨白、嘴角溢出血丝的哈娅，眼底死寂瞬间被怒火点燃。

她可以忍下冷禁，忍下冷落，忍下所有委屈与绝望，却绝不容忍，有人伤害她在这王宫里，唯一的温暖与依靠。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尼菲鲁拉的眼神不再是麻木与顺从，而是绝境里被逼出的锋芒与狠戾：“王后，你别太过分。”

“过分？”尼菲鲁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在这后宫之中，本王后就是规矩。早闻你无法无天、没规没矩，今日就让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外邦人，好好看看什么是尊卑，什么是王法！”

她再次挥手，厉声下令，“动手！”

侍卫们再次扑上！

沈星燃将哈娅护在身后，眼神冰冷警惕。心底飞速盘算——她学过防身术，可对付四个训练有素的王宫侍卫根本毫无胜算。

她不能硬碰，只能拖——拖到转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