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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小说网 > 埃及法老:他从神坛走下来 > 第6章 社死现场

第6章 社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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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个狼狈不堪、衣衫染尘却傲骨铮铮的女子身上。

两名侍卫被她眼底孤注一掷的锋芒慑得一愣,竟一时忘了动作。

而大殿最上方、黄金王座之中,一道冷冽深沉、不带半分温度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沈星燃身上,片刻未曾移开。

图特摩斯三世神色默然地,旁观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直到此刻,他眼底才掠过一丝刻意压下、转瞬即逝的恍然——原来是她,那个他准备拿来破局的异族女子。

沈星燃也在同一瞬间,对上了那双深邃如万古寒潭、没有半分暖意的黑眸。

是他。

那个杀伐果决的战争法老。

她心口猛地一紧,方才勉强压下的委屈酸楚和恨意,再次翻涌上来。原来他一直都在这里,一直冷眼旁观,看着她被侍卫粗暴推倒、被当众肆意羞辱,却无动于衷,漠然得如同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图特摩斯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百邦联叛的乱局尚未彻底平定,神权虎视眈眈,内政琐事不断。

这个被他搁置在神庙、几乎遗忘的异族俘虏,她不该出现在这里。这座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他的允许,她没有。

于是,他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每一步落下,整个大殿的气息随之一凝。

他停在沈星燃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凉薄如刀,“卡得斯手下的假祭司,不从军前领死,反倒闯宴邀宠,手段倒是拙劣不堪。”

卡得斯手下的假祭司——叛军同党。

这一句轻飘飘的定性,直接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全场哗然,议论声骤起,鄙夷、厌弃、杀意如同利刃扑面而来:“原来是叛军余孽!”

“胆子大到敢混进王宫,惊扰陛下!”

“陛下,请立刻下令杀了她,以正军威!”

“我不是叛军的人!”沈星燃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却死死逼回泪水,厉声辩解,“是你非要把我带到底比斯的。我只是深夜迷路,才误入此地,无意邀宠!”

博物馆那道穿透时空的温柔男声,和米吉多营地的庇护,曾让她生出一丝没来由的依赖与悸动。

可眼前这人却轻飘飘一句嘲讽,将她所有的挣扎求生和狼狈无助,全都曲解为别有用心的邀宠谄媚。

这份曲解,比身上的痛更让她心寒。而她微弱的辩解,在绝对的王权面前,终究苍白如纸,不堪一击。

图特摩斯懒得再听一个字。

他不想在凯旋宴上见血,坏了喜庆气氛,却也不会就此放她离去。

“带下去,关入本王书房。”

“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不得问话。”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已然定下她的命运——软禁。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当初在战场没有直接杀了她。或许,是她不像奴隶,不像祭司,不像这里任何一个卑躬屈膝的人,让他莫名评估了她的价值。

“是!”侍卫恭敬领命,上前扶起沈星燃。这一次,他们不敢粗暴无礼,动作收敛了全部戾气,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隐晦的忌惮与揣测。

满殿权贵都看得明白——陛下若真要杀她,方才便不会多言半句,更不会将她关入自己的私密书房,而非阴冷地牢。

留下,便是另有处置。

夜色深沉,底比斯王宫重重叠叠,雕梁画栋,全是金色囚笼。

沈星燃被一路带到一座气派恢宏的宫殿门前,推门而入的瞬间,她再次被眼前景象震撼。

这里,是法老的私人书房,整个埃及王权最核心、最私密的地方。

殿堂宽敞得堪比正殿,四根鎏金圆柱顶天立地,柱身彩绘着阿蒙神与法老征战四方的图景,鲜艳夺目、气势恢宏。

地面铺着藏青色雪花石,铺着暗蓝色羊毛地毯,柔软厚实,脚踩上去无声无息。两侧巨大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卷成筒状的莎草纸文献,记载着古埃及千年的历史、智慧与秘闻。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型镀金象牙书桌,文房器具皆为黄金与宝石打造,华贵逼人,威严尽显。

这里威严、大气、沉静,处处透着至高王权的厚重与不可侵犯。

侍卫们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鄙夷、杀意,彻底隔绝在外。

空旷奢华的厅殿只剩沈星燃一人,紧绷了数日,早已濒临断裂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委屈恐惧、无助思乡、绝望……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再也装不了坚强。

她缓缓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压着声音,无声地痛哭起来。不是号啕大哭,是压抑到极致、肩膀微颤的无声落泪,连宣泄都要小心翼翼。

多日来的颠沛流离、被俘之辱、当众折辱,像一座万钧大山,死死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家,想现代舒适安稳的生活,想那个没有战乱、没有王权压迫、人人皆有尊严的世界。

哭到筋疲力尽,双眼肿如核桃,沈星燃才勉强止住泪水。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瞥见书桌旁,一张铺着软垫的金色软榻。

身体的疲惫与伤痛早已到达极限,她几乎是飘着走过去,一头栽倒在软榻上,像一只被狂风暴雨打湿羽翼、再也无力挣扎的小鸟。

次日清晨。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王宫的鎏金殿顶之上。

图特摩斯准时出现在议事大殿,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刚亲政便平定多国叛乱,内政外交千头万绪,王权与军权永远是他刻入骨髓的第一准则。

维西尔①雷克米尔躬身入内,面容恭敬:“陛下,巴比伦使者已在宫外等候,愿将嫡长公主菲尔斯特纳嫁入埃及,缔结两国联姻,共抗米坦尼。”

此时埃及、巴比伦、米坦尼、赫梯四强并立,群雄逐鹿。

联姻从来与情爱无关,只是国家盟约——意味着兵权、贸易、黄金、粮食、边境安稳,是诸国之间最稳妥、最直接的政治交易。

换作往日,他必会权衡利弊,审慎决断。可今日,他只是淡淡抬眸,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本王暂无联姻之意,先推迟些时日。”

雷克米尔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躬身低首:“老臣明白,陛下圣明。”

政务处理完毕,图特摩斯下意识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生平第一次有了不受理性控制,偏离既定步调的冲动。

书房内一片静谧,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恰好落在软榻上那道小小的蜷缩身影上。

图特摩斯脚步一顿,向来沉稳无波的心底竟莫名一滞,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榻上的女子睡得极沉,乌黑长卷发散落在肩头与软垫上,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图特摩斯的手指,悬停在她沾满血污尘土的鬓角,没有触碰,只是虚虚地悬着,指尖竟微微发紧。

即便沉睡,她也眉头紧锁,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不停颤抖,嘴角还抿着一道倔强弧度,仿佛正坠入无边深渊,苦苦挣扎。

他忽然觉得莫名烦躁。

这种烦躁不是源于战败,不是源于朝堂阴谋,而是一种被人窥见内心、无从遮掩的狼狈。

他平生第一次,从一个俘虏、一个女子眼底,看到了他自己——那个被沉重王冠、冰冷神权架在至高之处,连哭泣软弱和宣泄,都要计算代价的孤家寡人。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呢喃,在空旷的书房里轻轻散开,无人应答。

是怜悯吗?图特摩斯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冷戾。他不懂怜悯,也不需要怜悯,他只懂“猎奇”。

她像一面被打碎后、又随意拼凑起来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内心那些被死死压抑的、想发泄的、想逃离的疯狂碎片。

他要把她留在身边,不为任何神谕和利益算计,只是想看看,这面看似脆弱的镜子彻底碎裂之时,是否会发出他期待已久的声音——是玉石俱焚的轰鸣,还是不堪重负的呜咽。

这种念头危险而诱人,如同尼罗河畔最甜美、也最致命的毒果。

他想尝一口,哪怕,因此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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