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破旧的出租公寓楼下,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推开。
贺清词把自己裹在一件廉价且破旧的黑色羽绒衣里,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还戴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充满红血丝、警惕且神经质的眼睛。
她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有些破皮的名牌包,里面装着她这几天出卖身体和尊严、在那些地下赌场和灰色地带换来的最后一点现金,以及一本准备用来偷渡出境的假护照。
自从向雨恩拒绝了她的提议后,她就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她知道顾家的势力有多可怕,如果顾溪然发现了她的企图,她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她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
贺清词像一只惊弓之鸟,走出铁门后,左顾右盼地确认了巷子里没有任何人影,这才裹紧了衣服,低着头,沿着墙根脚步匆匆地往巷子口走去。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巷子口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安静地停着一辆与这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车内没有开灯,犹如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野兽。
车厢后座,顾溪蕊穿着一身奢华的暗纹西装,双腿优雅地交叠着。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深邃的目光透过贴着防窥膜的车窗,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像过街老鼠一样仓皇逃窜的女人。
傅雪白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贺清词这段时间以来所有涉及非法交易、洗钱以及涉毒的铁证。
「这就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清纯女神』?」傅雪白看着窗外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悲哀与嘲讽,「真是可怜又可恨。」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主意打到小旬頭上。」顧溪蕊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放下手裡的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座椅的扶手。
「噠、噠、噠。」
這節奏分明的敲擊聲,徬彿是死神逼近的倒數計時。
當賀清詞即將走到巷子口,以為自己終於要逃出昇天的那一瞬間——
顧溪蕊敲擊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收。」
话音刚落。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划破了城中村死寂的黑暗。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彷佛从天而降,瞬间将巷子口堵得水泄不通。
刺眼的远光灯「啪」的一声齐刷刷地亮起,强烈的光线直直地打在贺清词的身上,刺得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不许动!警察!」
「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蹲下!」
全副武装的警察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将贺清词团团包围。
贺清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她手里的包「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现金和假护照散落一地。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手铐,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了冰冷肮脏的泥水里。
「不……不是我……我没有犯法……妳们抓错人了!」贺清词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她的声音在警察威严的呵斥声中显得如此微弱且可笑。
两名警察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她反剪双手,「喀嚓」一声,冰冷的手铐无情地锁住了她的手腕。
「贺清词,妳涉嫌多起经济诈骗、非法洗钱以及参与地下毒品交易,证据确凿。现在依法对妳进行逮捕,妳有权保持沉默,但妳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带走!」
贺清词被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在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她披头散发,目光呆滞地瞥见了停在黑暗中的那辆劳斯莱斯。
虽然看不清车里的人,但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威压,让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顾家。是顾家亲手为她编织了这张天罗地网,将她彻底送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贺清词发出一声绝望的惨笑,随后被粗暴地塞进了警车里。
警灯闪烁着,警车呼啸着驶离了这片肮脏的巷弄,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勞斯萊斯車內,顧溪蕊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讯息,发送给了远在V国的顾溪然:【已清运完毕,这辈子她都别想再出来见光了。蜜月愉快。】
发送完毕后,顾溪蕊转头看向傅雪白,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走吧,老婆,戏看完了,我们回家睡觉。」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V 国的旅店内。
顾溪然的手机荧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了顾溪蕊发来的那条讯息。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滑,直接将这条讯息连同刚才所有的通讯记录彻底删除,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时,衣帽间的门被推开,温旬换上了一身柔软舒适的休闲装走了出来。
「溪然,我换好衣服了,我们去吃饭吧。」温旬笑着朝她伸出手。
「来了。」顾溪然将手机随手扔在床上,大步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温旬的手,十指相扣。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已经被彻底拔去了毒牙,所有的阴霾都已经散尽。从今往后,横亘在她们面前的,只有一条充满阳光与鲜花的坦途。
顾溪然低头,在温旬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走吧,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