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暗网的网站架设完成。温旬换上了第三套衣服。一件浅绿色的格子衬衫,搭配一条洗旧的宽松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的邻家女孩。
江袁汶坐在校园里她平时最爱待的那棵大树下,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大学生。
「叮。」
手机荧幕亮起。一则海外帐户的入帐通知跳了出来,那是一笔极其庞大的金额。
江袁汶确认了数字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雀跃。她开开心心地将手机塞进口袋,哼着轻快的歌,踩着愉悦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她转过熟悉的街角,远远地看到自己家门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刺眼的红蓝警灯在白昼中疯狂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社区的宁静。她家那栋老旧的公寓外,已经被拉起了重重叠叠的黄色封锁线,周围挤满了围观的群众。
「听说开了好几枪呢……」
「可不是吗,地上全是血,听说全被砍了好几十刀……」
周围群众的窃窃私语,犹如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江袁汶的耳膜。
镜头给了温旬一个极致的脸部特写。
从刚才拿到钱的轻松愉悦,到疑惑,再到瞬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温旬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原本红润的脸色在一秒钟内褪得惨白。
她心头猛地一紧,大脑一片空白,本能驱使着她发疯似地冲向人群,想要直接冲破那道黄色的封锁线。
「同学!退后!里面是命案现场!」
就在江袁汶即将冲进去的那一刻,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池宣云饰演的年轻刑警,赵宴笙。
「妳干嘛?放开我!」江袁汶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双眼猩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嘶哑,「这是我家!我爷爷奶奶呢?!」
她看着封锁线内,穿着白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进出出,担架上盖着刺眼的白布。
赵宴笙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不忍,但她那抓住江袁汶的手却依然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恪守着警察的职责。
「我爷爷奶奶呢!!!」
江袁汶彻底崩溃了。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眼泪夺眶而出。她疯狂地挣扎着,双手像失去理智般去掰、去抓赵宴笙的手臂。
「同学!妳先冷静一下!」赵宴笙眉头紧锁,大声喝道。
「死的是我唯一的亲人!妳让我怎么冷静得了!!」江袁汶怒吼着,长长的指甲在剧烈的挣扎中,狠狠地划破了赵宴笙的手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但赵宴笙彷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没有理会流血的手背。她咬着牙,直接用蛮力死死地钳制住江袁汶的双臂,将她用力地按在警车的车门上,不让她再往前踏出半步。
两人就这样在封锁线外进行着极致的体力与情绪博弈。
直到江袁汶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绝望地滑落在地,抱着头发出困兽般的哀鸣,不再疯狂挣扎时。
赵宴笙才微微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瞬间失去一切的少女。她的眼神冷硬,却又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悲悯,缓缓启唇,声音沉稳而冷酷:
「冷静了,我就带妳进去。不要破坏现场。」
「卡!完美!!」
导演激动的声音打破了片场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监视器后方,顾溪然紧紧握着手中的咖啡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着荧幕里那个哭得声嘶力竭、完全沉浸在悲痛中的温旬,心脏彷佛也被揪紧了一般,泛起阵阵细密的疼。
这就是温旬。
一个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用灵魂在演戏的女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