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抵达现场、原本想给顾溪然一个惊喜的温旬,此刻正僵硬地站在阴影处。
她今天为了配合晚上的红毯,已经提前做好了基础的妆发。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风衣,里面是那件被顾溪然视为「唯一」的深蓝色高衩礼服。
温旬原本满心欢喜,想着能在顾溪然最忙碌的时候,悄悄出现给她一个拥抱。但当她透过玻璃往下看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个女人勾着顾溪然脖子、揉着她头发的亲昵画面。
温旬愣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顶着一头肆意棕色大卷发、穿着宝蓝色衬衫的女人身上。她看着那个女人毫不费力地打破了顾溪然那层生人勿近的冰冷外壳,看着顾溪然对着她露出那种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带着岁月沉淀与极致默契的温柔微笑。
那种笑容,是一种完全不设防的信任。
温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如同打翻了的陈年老醋,瞬间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是谁?
为什么她可以那么自然地碰她?
顾溪然……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温旬咬紧了下唇,桃花眼里原本的光彩一点点地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强烈占有欲。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一直以为,顾溪然的温柔,顾溪然的破例,都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
原来,并不是吗?
「旬姐,我们不下去找顾总监了吗?」跟在身后的助理小声地问道。
温旬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强行压抑下去。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下那个还在微笑的冷峻身影,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不去了。」温旬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玻璃回廊,径直走回了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专属保母车上。
车厢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正在车里核对晚上红毯流程的经纪人方容,一抬头就感觉到了温旬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人冻结的低气压。她推了推眼镜,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给顾总监惊喜吗?发生什么事了?」
温旬脱下黑色的长风衣,露出里面那件闪烁着幽暗光泽的深蓝色真丝礼服。她双臂环抱在胸前,整个人深陷在保母车的真皮座椅里,闭上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没事。」温旬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反常,「只是有点累了。我眯一会儿,等等要走红毯了,再叫我下去。」
方容看着她微微发白的指关节,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旬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着顾溪然看着那个女人微笑的画面。
酸涩、嫉妒、不甘心。各种情绪在黑暗中疯狂交织、发酵。
顾溪然。温旬在心底狠狠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原本平静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既然顾溪然还没有完全属于她,既然还有人能让她露出那样的笑容……
那今晚,她就让顾溪然这双眼睛里,除了她温旬,再也容不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