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温旬是从一个极度安稳的梦境中悠悠转醒的。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她的嗅觉便先一步甦醒。鼻尖萦绕着一股极其干净、冷冽的香气,没有了平日里城市喧嚣的尘土味,那味道就像是置身于清晨覆满薄雾的深山雪林,带着淡淡的雪松与草木的清香,让人无比安心。
温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的不是她熟悉的酒店天花板,而是一片冷灰色的极简装潢。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她发现自己此刻正枕在一个人的手臂上,整个人几乎是被完完全全地嵌进了对方的怀里。
温旬微微抬起头,视线瞬间定格。
近在咫尺的,是顾溪然那张熟睡的侧脸。
这座平时总是高高在上、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顾总监,此刻正毫无防备地与她「同床共枕」。顾溪然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没有戴那副充满压迫感的细框眼镜,深邃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柔和,就连平时总是紧抿着的薄唇,此刻也微微放松着。
回想起昨晚自己因为太累而在沙发上睡着的记忆,温旬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个极其愉悦的弧度。
她像一只刚睡醒,发现了新奇猎物的狡黠猫咪,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
温旬屏住呼吸,指尖悬空,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从顾溪然挺直的鼻梁滑下,描摹着她优越的骨相轮廓,最后停留在她微凉的唇瓣边缘,若有似无地轻轻触碰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那股温热的触感有些发痒,睡梦中的顾溪然轻轻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下一秒,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温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缓缓地睁开了。
因为刚醒,顾溪然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迷濛的失焦。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眼底还带着一丝偷袭被抓包的狡黠笑意的脸庞,大脑有短暂的停机。
「早安。」
顾溪然没有动,只是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那声音因为一整晚的沉默和极度的疲惫,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低沉与沙哑,像是一把带着磁性的天鹅绒刷子,直直地刷过温旬的耳膜,性感得要命。
温旬被这声「早安」电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她强忍住心跳的悸动,将作乱的手指收了回来,弯起桃花眼笑了笑:「早安呀。我昨天……是不是不小心睡着了?」
「嗯。」顾溪然的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她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对抗着铺天盖地的睡意,「看妳在沙发上睡得太熟,就把妳抱来这里了。」
把妳抱来这里了。
这句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彷佛她们已经拥抱过无数次一样。
温旬的心底像是有羽毛轻轻拂过,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顾溪然眼底那抹明显的乌青,知道这人昨晚肯定又熬到了极晚。
「洗漱的话……」顾溪然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凭藉着本能,将手臂在温旬的腰间轻轻收拢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衣柜里的衣服……妳都可以穿……」
话音刚落,这座耗尽了精力的冰山,便再次抵挡不住疲惫,呼吸重新变得绵长,缓缓地睡了过去。
温旬看着她秒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没有再乱动,而是静静地在那个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里躺了几分钟,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开顾溪然的手臂,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温旬先给经纪人方容发了条讯息,表示自己今天会直接从「别的地方」前往新剧的读剧本现场,让方容直接在那里会合。
随后,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轻轻拉开了休息室里那扇巨大的嵌入式衣柜。
里面清一色全是SOF的高级成衣,按颜色和季节排列得一丝不苟,满满的「顾溪然」风格。温旬的指尖在那些布料上滑过,最终挑了一件质地极佳的SOF白色真丝衬衫,以及一条垂坠感极好的黑色高腰西裤。
走进淋浴间简单洗漱了一番后,温旬换上了这身衣服。
顾溪然的身高比她高出大约五公分,身形也更为清瘦挺拔。因此,这件原本应该是修身剪裁的白衬衫,穿在温旬身上,不仅肩线微微下落,长度也刚好遮住了臀部。温旬将衬衫的下?随意地塞进黑色西裤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锁骨。
原本冷厉禁欲的职场套装,硬生生地被她穿出了一种慵懒、性感,又带着强烈「男友衬衫」既视感的迷人韵味。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顾溪然,温旬趁着「然光」工作室的员工还没到班,拉起口罩,如同一阵带着玫瑰香气的风,悄无声息地驱车离开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