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状》杀青后,温旬回到S市,已经结结实实地休息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偶尔做做瑜伽,生活节奏彻底慢了下来。然而,与她的悠闲截然相反的,是正处于水深火热、紧锣密鼓筹备SOF发表会的顾溪然。两人虽然没有见面,但温旬每天都会在微信上收到顾溪然抽空发来的只字片语,有时候是凌晨两点的一句「晚安」,有时候是一张只拍了半张设计图的办公桌。
这天下午,温旬的专属造型团队收到了由「然光」工作室专人送来的一整排SOF最新一季的品牌衣服,供她挑选出席发表会的战袍。
接到造型师激动的电话后,温旬立刻驱车前往了造型工作室。
当她推开门,目光扫过那一排被精心保护着的华服时,即便是在时尚圈阅衣无数的温旬,也忍不住在心底深深地感慨起顾溪然那可怕的天份。
每一件衣服都彷佛拥有自己的灵魂。
而温旬的目光,最终被正中央那件礼服牢牢地钉住了。
那是一件质感极佳的深蓝色裸背吊带连身长裙。顶级的深蓝色真丝如同静谧的夜空,剪裁极度贴合女性的身体曲线。最绝妙的亮点,在于裙?处开着极高的高衩,高衩边缘拼接了同色系的轻透薄纱。走动时,修长的双腿在薄纱中若隐若现,将性感与优雅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而危险地揉合在了一起。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温旬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片冰凉滑顺的深蓝色真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顾溪然拿着剪刀、戴着眼镜专注裁布的模样。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设计师本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喂?」
听筒里传来顾溪然的声音。那向来清冽的嗓音里,此刻不可避免地透着一丝熬夜过后的低沉与沙哑的疲惫。
但紧接着,在看清来电显示后,顾溪然的语气瞬间放轻了几分:「温旬?」
听着这声带着鼻音的呼唤,温旬的心彷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她微微蹙起眉头,原本准备好的调侃在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关心:「妳最近很累吗,顾溪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顾溪然似乎是换了个拿手机的姿势,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没有。妳找我吗?」
明明累得声音都哑了,还在嘴硬。
温旬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件深蓝色的长裙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平时特有的慵懒与俏皮:「衣服我都收到了。顾大设计师,妳猜猜,这么多件里面,我最后会选哪一件?」
顾溪然在电话那头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温旬甚至能听到她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微弱沙沙声。
大约过了三秒钟,顾溪然那笃定且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猜,是那件深蓝色的裸背吊带长裙。」
温旬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妳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那么多件风格各异的衣服,她竟然连犹豫都没有,一击即中。
听筒里再次传来顾溪然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纵容:「看来,我正中了温大明星的喜好了呢。」
这本是一句探讨服装设计的玩笑话。
但温旬看着落地镜里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根,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她微微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咬字极其暧昧地回击道:
「是啊。顾溪然,正中我的喜好了呢。」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顾溪然的设计正中了喜好,还是「顾溪然」这个人,正中了温旬的喜好?
在然光工作室私人办公室里的顾溪然,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她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因为过度劳累而有些沉重的心脏,在此刻狠狠地漏跳了一大拍,随后开始以一种失控的频率狂跳起来。
这女人,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要她的命。
温旬听着听筒里传来顾溪然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她没有继续在这个危险的边缘试探,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妳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加班?」
这一次,被撩拨得心神大乱的顾溪然没有再说谎。她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确认清单,极其诚实地「嗯」了一声:「对,最近发表会的事情太多,比较忙一点。」
电话那头的温旬沉默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