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然快步走上二楼,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她的房间与工作室一样,是极简的冷色调,没有多余的装饰。然而此刻,温旬正站在她那面巨大的落地书柜前,饶有兴致地参观着她过去的设计手稿与藏书。
听到开门声,温旬转过头。那件暖黄色的礼服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温暖。
温旬看到顾溪然走进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她自然地走到落地窗旁的灰色布艺沙发上坐下,然后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桃花眼微微挑起,示意她坐过来。
顾溪然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过去,在她身边缓缓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水味。
还没等顾溪然开口解释刚才楼下的兵荒马乱,温旬已经先一步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顾溪然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上。
温旬的掌心带着温热的体温,熨烫着顾溪然微凉的指骨。
「妳啊,」温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温柔,「不需要为了这点事情生气的。」
顾溪然抬起头,眉头微蹙地看着她。
「对一般人来说,都会觉得演艺性质的工作不好,觉得我们这个圈子太过浮躁,这是普遍社会的刻板印象,很正常。」温旬看着顾溪然深邃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坦荡,「但我自己知道,我喜欢演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什么,这就够了。在演艺圈打滚这么多年,如果我还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早就被那些口水淹死了。」
顾溪然默默地听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明明长着一张极具攻击性的明艳脸庞,却有着一颗比谁都通透、强大的心。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也不会因为偏见而自卑。
这份从容与自信,让顾溪然的心跳再一次失去了原有的频率。
「我妈妈她……没有恶意。」顾溪然反握住温旬的手,低声解释道。
「我知道。」温旬弯起眉眼,笑容明媚得像是一束光,「妳妈妈只是担心妳,怕妳受伤而已。而且,看妳刚才那么紧张地护着我……」温旬故意拉长了尾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顾总监,这算是入戏太深了吗?」
顾溪然心里暗自惊叹这女人强大的心理素质,同时也被她最后一句调侃激起了一丝胜负欲。她没有回答是不是入戏,而是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启唇道:「奶奶让我带妳去酒窖挑支红酒,一会儿让妳带回家。」
温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问道:「真的吗?奶奶让我去挑酒?那代表……奶奶很喜欢我吧!」
此时,窗外已经接近黄昏。
温暖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洒在温旬的身上。那件暖黄色的礼服与橘红色的夕阳完美地融为一体,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而神圣的毛边。
顾溪然静静地看着沐浴在光影中的温旬,只觉得理智,正在这股暖意中发出一阵无可挽回的碎裂声。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到近乎酸涩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她的整个胸腔。
「走吧。」顾溪然牵着温旬的手站起身,声音沙哑却温柔,「我带妳去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