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联系换锁师傅卸锁,开门才发现里面有人——
何霜叶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猩红,烟草味飘逸,她侧头看过来,目光如蛇一般,充满怨毒。
除她之外,满室狼藉。
东倒西歪的家具、剪成碎片的衣物与暴力砸烂的奖杯,死去的东西仍流淌怒火。
“我不同意解约。既然分手了,我会让你正常活动。”
何霜叶望着她浑身颤栗的模样,眸底涟漪更显冰冷。
明烛将酬劳付给师傅,让他不用换锁,提前回家。
然后她捡起地上的奖杯,珍视地抚去灰尘,又不发一言地,用力砸到何霜叶身边。
突兀又巨大的撞击声打破僵局。
何霜叶站在原地,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惊讶与久居人上的高傲,“明烛,你现在都敢还手了?”
明烛从勉强下脚的间隙走进来,“这个最佳女配是我十三岁拿的,因为一个执着寻母的苦情角色,你看过吗?”
何霜叶扭头沉默片刻,吸了一口烟,吐出缭绕烟雾,“你想说什么?”
明烛走到她面前,定定看着,突然拉住她的手,轻轻抱住她。
除了镜头前屈指可数的拥抱,她们没有过这种堪称温馨的时刻。
何霜叶下意识皱紧眉头,沉甸甸的憎恶恨意里,涌起血脉相连的微妙情感,让她没有推开她。
她再次问,语调严肃:“你在干什么?”
明烛脸颊贴向她颈窝,像只眷念巢穴的小鸟,“妈妈,我最后一次叫你妈妈。”
“十年过去,我才明白我不是她……奖杯是为你拿的,所以我将它还给你。”
她和影片中的小女孩不一样,现实中的爱无法靠努力获得。
她不需要母亲。
明烛回来就是为了和何霜叶告别。
说完她便不顾愤怒到发抖的何霜叶,在保险柜中找出重要物品,头也不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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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明烛在酒店闭门不出。
烛天要求的解约金额高达九位数,是她所获税前酬劳的十倍。
律师仍是单观南推荐那位,名叫宋祎,她自信表示,打官司一定能赢,且由于公司有故意卡资源等行为,甚至能够零元解约。
唯一的问题是,诉讼期不确定多久,短则几个月,长则三四年。
要不付解约金,要不打官司。
何霜叶笃定她短期拿不出解约金,打官司必定能拖则拖。
在这期间,她私接任何工作都是违约,烛天有权起诉与她合作的公司,除非对方不在乎合作风险。
明烛几次打开与金秋心的对话框。
她不想拒绝这个项目,但必须将情况如实相告。
编辑消息后犹豫良久,还是没有点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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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离开单观南家的第三十六小时,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她感受不到饿意,一直没有点外卖,听见敲门声隐约有种预感,开门果然看见单观南。
他歪头斜倚在门沿边上,黑发清爽,长睫垂下,见她开门毫不意外,预判她关门的动作,抬手抵住房门,登堂入室。
行为强势且不容拒绝,半点不见之前委曲求全的模样。
他装了一段时间的乖巧小狗,坏事曝光后,便不再掩饰恶劣本性。
明烛气得抬手打他,被他反手握住,又被拉到餐桌旁按下。
单观南将打包的餐食摊开,大剌剌坐在她身旁,薄唇微扬,侧身问她:“两天不吃东西,女神在修仙吗?”
明烛不得不提醒:“单观南,我们分手了。”
“汤快冷了,先喝这个。”
她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我不饿。你现在离开这里。”
单观南将她椅子“刺啦”一声拉得更近,抬手搁向椅背,将她圈进怀里,清隽眉眼划过一抹郁色,“我没答应分手。”
明烛目露惊诧,不敢相信他这么不要脸,扬手再次挥向他的脸。
单观南不避不让,凝眸看她,俊脸写满“随便你怎么动手我都不会走”的无赖话,散漫又乖戾。
明烛倏然泄了气,他从小就这样,处处都讨人厌。
她不再看他,认真地说:“我没办法原谅你。”
至少现在不行。
单观南不说话,喉结上下滑动,他乖顺地帮她盛汤,喂到她唇边,“你先吃,吃完我就走。”
明烛没再与他较劲,推开他喂食的手,拿来筷子安静吃饭。
这些一看就是他做的,但她第一次感到没滋没味。
真奇怪。
母亲对她恨之入骨,却不愿意放开她。
他明明先干坏事,也能堂而皇之地拒绝分手。
她不喜欢这样,没人尊重她的意愿。
明烛轻蹙下眉头,吸气声细微,依旧被他察觉。
单观南拿开她的碗,阴翳又心疼,边为她擦眼泪,边哄孩子般揽住她,“不吃就不吃,别哭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