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并不介意曝光，但这个机位，可以拍到单观南清晰的正脸。

她直视镜头说了声“麻烦给他打码”，大方地挥手，坐进了车内。

看到中控台上的礼盒，她没再问他与品牌的关系，习以为常地拆开，自然地戴上手镯。

然后她将手伸到他面前，“好看吗？”

她的手太过漂亮，雪白纤长，指甲粉嫩，单观南注意力没在珠宝上，“好像买错了。”

明烛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强势握住，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漫不经心的语调透着诚恳，“它配不上你。”

明烛嘴角翘起，好心情地玩他的手，“单观南，我要解约了。”

单观南意外地看向她，深邃漆瞳含了探究，带上几分惊喜，但他没问什么，“我给你推律师。”

回去的路上，明烛昏昏欲睡。

她吃了几口猫食，便要求单观南陪她睡午觉。

她的黏人是间歇性的，大多数时间喜欢独处，偶尔喜欢单观南围着她转。

比如现在，她像只毛茸茸小猫趴在他胸口，不准他离开，不准他玩手机，不准他动手动脚，只允许看她睡觉。

单观南是最纵容她的人，低沉清淡的声音揶揄，“我在拜神像吗？”

明烛捂住他的嘴，立即再加一条，“不准乱说话。”

然而，她睡得并不安稳。

狗仔的摄像头出现在她梦中，不仅这一个，千千万万个摄像头围着她，宛如无数个黑洞要将她吸入。

她与单观南相处的照片从天而降，牵手的、拥抱的、接吻的、甚至隐私照，她崩溃地全身颤抖。

几个熟悉的面孔站在她身前。

最常追线下的粉丝失望大喊：“你是不是疯了？半年谈两个，次次当小三！一定要把自己的事业毁了才甘心吗？”

金秋心不屑一顾地说：“你报复我的手段就这？追我的男人满地爬，他能起什么作用？不过，你比你妈更讨人厌。”

母亲面目狰狞地鼓掌，“和我作对很开心？粉丝喜欢你的人设，你将它撕碎，我只是让你赚钱，你把路堵死，你满意了吗？”

她盯着母亲的脸，发现母亲长出千头万臂，不同阶段的脸都露出刻薄笑容，齐齐张嘴说：“明烛，我真希望你去死。”

“死”字像钟声一样敲击她的耳膜。

明烛无法呼吸，她瘫软在地上，看着所有人离开，镜头也随之消失。

她突然坐在了高中教学楼天台的围栏上，校服裙盖住大腿，细白长腿晃动，百年绿树的顶芽在她脚下，她双手撑住水泥砌墙。

没有人注意到她，同学在争分夺秒做试卷，监考老师强撑眼皮不睡过去。

她憎恶越来越多的酒局，母亲的咒骂声仍在耳边回荡，何文馨的存在令她耿耿于怀，私生无底线地偷拍让她窒息……

鼓起勇气倾身下跳的一刻，一双手臂猛地穿过她身前——

胸腔被用力勒紧，双脚从悬空到落地。

明烛垂着头，看见单观南松开后轻微发抖的手，声音似含了薄荷爆珠，刻意敛去平日的张扬，清爽又温和，“上面太危险。”

梦中的他远不及如今游刃有余，在同学间乖戾又傲慢的大少爷，强行将她拉到“安全地带”，焦躁不安地低头看她。

明烛只有跳一次的勇气。

于是，她听见自己质问：“为什么多管闲事？”

说完这句话，她发现自己比他更恶劣，像一只胡乱扎人的刺猬。

但他迅速找到办法，半真不假一句“因为我喜欢你”，向她投掷一个威力巨大的炸弹，将她的防御高墙夷为平地。

十八岁的明烛无法理解他的告白，甚至隐约感到狼狈，几乎落荒而逃。

单观南始终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再次进入考场。

后来她听说，他这次模考场场缺考，从全市第一名到全校倒数第一。

*

真实的记忆与恐怖的想象结合在一起，明烛从梦中惊醒。

她对上单观南关切的目光，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女神做噩梦了？”

他清隽眉眼浮现温柔神色，宽肩半靠着床头，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大手掌住她的腰，轻轻抚摸她的背，体型差富有安全感。

这是明烛最喜欢的拥抱姿势，像她理想中的妈妈。

她一言不发，安静地流泪。

单观南从床头柜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耐心地问：“做了什么梦？”

“我们被拍到，很多人骂我。”

单观南俊眉微挑，如果她不想曝光，永远都不会曝光。

但明烛紧接着说：“我还梦到了天台。”

她的语气轻柔又笃定，“不解约的话，我肯定会站上去。”

单观南的拥抱变成禁锢，明烛被迫抬头看他，对上他炽热目光，他强硬地说：“别想。”

彼此距离近到呼吸交融，他碾磨她的唇角，勾缠她的齿舌，入侵她的口腔，像强盗一样扫荡她，“女神，解约是小事，人生还很长。”

明烛快要喘不过气，她想要惩罚他，又莫名放过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解约后，你和金秋心分手吗？”

如果金秋心不甩掉他的话，他会主动提分手吗？

她第一次小心翼翼地试探，反倒让单观南减少几分患得患失。

他勾唇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明烛最讨厌他模棱两可的态度。

但她已经足够卑劣，无法要求他抉择，毕竟他从未隐瞒她，她藏起没理由的占有欲，“随便你吧。”

话音未落，单观南在她脸上咬了一口，尖尖的犬牙刮过她嫩豆腐般的皮肤，带来奇异的酥麻感。

明烛耳朵倏地泛红，被他幼稚的举动震惊，“你是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