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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方之寸在施工现场中再次醒来，他的心跳很快，绝望地望着天花板上从窗户玻璃进来的微光。

他静静地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耳边的鼾声一轮接着一轮，床下的摩托车丝毫不担心油价，一个劲地狂拧油门，排气管轰鸣。隔壁床的电钻违规工作，凌晨两点仍然生产。

哎。

想上厕所。

老旧的铁床发出吱呀响，不过这点动静比起旁边的两床来说，作用堪比合唱团里的方之寸——起一个装饰作用。

这是他住校的第四天，事情的原委得回到一周前。

刘芳站在讲台上整理报名表，简单选任了班级干部后，又通知到：“学校对于初一学生的军训安排是全封闭式管理，走读的同学在周末这两天需要准备一下住宿的生活用品。”

她向台下的一个女生招手示意。

“班长，等会你将住宿分布表分给同学们看一下。”

“每个宿舍选出一名寝室长，军训服周日晚自习时间会分发，等会大家到班长处填一下自己的尺码，再把寝室长名单一并交给班长。”

方之寸内心哗然。

周遭的空气倏地变得稀薄……是他的呼吸破坏了空气的循环吗？于是方之寸默默地屏住呼吸，为人类的绿色事业做出一点贡献。

突然窗边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方之寸侧头看去。

一张脸赫然贴在窗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他狂眨眼。徐霞嘴角扬起，露出虎牙，身后的阳光给他的头发渡了层金光，一丝一缕烙在他的脑中……毛茸茸的。

真的好像小白啊……

小白是他取给老家养的小狗的名字。

徐霞做着夸张的口型：我在外面等你！

方之寸微愣，轻轻点头回应。

……

“你怎么出来这么慢呀？”徐霞在外面又等了五六分钟，方之寸才从里面出来。

他嘴上有点抱怨，但手自然地伸过去拉住了方之寸。

“军训强制所有人住校，我刚刚去看我被分到哪个宿舍了。”

一想到要住校，方之寸胃里就犯恶心，即使时间不长，也就七天而已，他依旧打不起精神。

徐霞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眼睛提溜了一圈，似在想什么鬼主意。偷偷幽着嗓音到他耳边。

“我刚刚知道一件事……”

“……什么？”

徐霞表情神秘兮兮的：“一中的厕所晚上会闹鬼！”

方之寸错愕地看着他。

徐霞继续道：“曾经一中有人在树林约架，结果一人被意外捅死。那人死后怨气不散，而厕所是阴气最重的地方，所以那人的魂魄一直被困在学校的厕所里。”

他语气正经：“人有三把火，火气旺时鬼无法近身，于是它会趁你虚弱时吹灭你的火，而晚上两点半正是人最虚弱的时候。当你感到背后发凉，说明它已经在你身后了……”

“莫名其妙？”方之寸抽回手。

徐霞又凑近，食指摇晃。

“所以你千万不要凌晨两点半去学校的厕所。”

方之寸抿唇：“这个时候也没人在学校上厕所吧……”

“nonono……”徐霞突然笑了，样子很狡黠，“你军训不是要住校吗？”

“有病啊你！”

……

一中的经费可能都用在绿化上了，导致用电上很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