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宁牵着他的手出了门。今日的灵州城虽不如灯会那日人声鼎沸。倒也热闹非凡。长街两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味与胭脂水粉味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

“主人，主人我们去那边看看。”小狸指着不远处围满了孩童的摊位。

雷雨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卖糖人的摊子。她弯腰看向身旁安静的阿月，轻声问道：“阿月你要去看看嘛。”

阿月点了点头。“嗯。”

雷雨宁牵着他的手走了过去。老板看到他们笑的合不拢嘴。

“公子，给令郎买个糖人吧。”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伯。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容。

阿月闻闻言，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瞬。抬起头纠正道：“他不是我父亲，是……哥哥。”语气带着一丝执拗。

雷雨宁微怔，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对老伯道：“老伯，他是我们家弟弟。”

老板连忙道歉：“是我眼拙，公子见谅。”

“来三个糖人。。”雷雨宁道。

琥珀色糖浆在石板上灵巧勾勒成型。竹签一压，铲子一起。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团子便递到了小狸面前。小狸接过糖人啃了一口，高兴的在空中盘旋了两圈

老板拿起另外两个糖人递给了雷雨宁。雷雨宁给了阿月一只狐狸，自己拿了一个白兔。几人边走边吃。

走到街角，阿月忽然停了下来。

雷雨宁看去，是个捏面人的摊子，简陋的木架上面摆满了面人，昂首的金龙，抱月的玉兔，还有一对衣袂飘飘的神仙眷侣……个个栩栩如生，摊主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专注捏着手中的彩团。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哥哥……这个……“阿月指了指面人。眼中流露出孩子气的渴望

雷雨宁看着他样子心下了然：“你喜欢这个。”

阿月点了点头：“哥哥你不喜欢嘛。”

摊主见状立马开始推销他的面人：“两位公子，看看我们的面人。保证公子喜欢。”

雷雨宁目光落在那对神仙眷侣上，郎才女貌，神态鲜活。很是好奇。“老板你这对情人捏的到很是好看。可是别人定做的。”

“这没有人定做，我不过是听了些民间传闻，估摸着样子捏的，拿出来打打样子。”

雷雨宁倒是忽然来了兴致：“什么民间传闻。”

“这传闻有一人间修士，法力高深，宅心仁厚。行走世间锄强扶弱。期间结识了不少人间好友。一起游历世间。后来他们听说魔族异动。一起相约去往魔族铲除魔君。谁知那魔君法力深厚。那位修士身边好友几乎全部陨落。修士因为法力深厚苦战到最后一刻。濒临陨落之际。天上金光乍现。一位神女自九天而下。一举击溃了魔君。镇压了魔域。救下了那位修士。”

雷雨宁被勾起了兴趣：“那然后呢？”

“然后就无人知晓了，有人说那神女功德圆满返回神界。也有人说他们二人相守凡尘。最终结果如何没有人知道。”

雷雨宁被勾起了兴趣，又不知道后续如何。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老板问道：“公子，你要不要来一个？”

雷雨宁点了点头：“老板你就照着我们的样子一人一个。”

”好嘞。”摊主应了一声，拿起面人，抬眼看了看小狸，白色面团在他手中不停的旋转，拉伸，揉捏，须臾之间，一个憨态可掬，咧嘴大笑的胖团子便成了形。递到了雷雨宁手里。雷雨宁将面人递道小狸面前。“小狸，你看，像不像你，喜不喜欢。”

小狸接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喜欢的不行：“喜欢，喜欢。”

就在雷雨宁觉得它终于懂得欣赏的时候。它毫不犹豫将面人塞进嘴里。一下咬掉了半个脑袋：“好吃，好吃。主人。”

雷雨宁扶额。深吸了一口气。她就不该对脑子只有吃的它抱有任何幻想。

不多时，一个惟妙惟肖的清秀少年模样的面人递到她手里，颇有几分自己的神韵，不禁赞叹道：“老板你手艺真不错。你干这一行很久了吧。”

“三年了。”摊主语气平和。

“才三年就这么好了。”

“我以前是教书先生，在画画上有些心得。后来北境那边不太平。便没了学生。来这里捏捏面人混口饭吃。”

“原来先生是读书人，难怪了。”雷雨宁小心翼翼将面人收好。

轮到阿月时，却迟迟没有动，仔细端详着阿月的脸，无奈的笑了笑。叹道：“这位小公子，桃花眼生的十分好看。只怕我这粗陋的手艺，雕琢不出小公子的神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