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如果你的精神海受到剧烈冲击，你可以在零点几秒内把自己缩进这里。”陆谨言直起身，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避难所会自动隔绝外部的精神攻击，给你争取重新打开感官封闭的时间。”

裴野的意识飘进那个山坳里转了一圈。里面比外面暖和，雪壁泛着柔和的光，地面干燥平整，白狼如果蜷在里面应该能睡得很安稳。他的精神壁垒上那几条裂缝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填平，像伤口结了新的痂。整片雪原的颜色都比之前透亮了一些，灰蓝色的天穹底下，雪地反射着细碎的光。

他从山坳里退出来，看见陆谨言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肩头落了一层薄雪。他正侧着头看着远处雪原的边际，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野的意识飘到他身边。在图景里他没有具体的形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离他很近。白狼也从远处跑回来了，蹲在两人旁边，尾巴圈在爪子上，安静地等着。

“你觉得安全的地方。”陆谨言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自言自语，“是那个山坳？”

裴野的意识动了动。“……嗯。”

陆谨言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向图景中裴野意识悬浮的方向。

“……山坳挺好的。”他说。

白狼的尾巴尖翘了翘。

陆谨言的精神力开始从图景中撤离了。他的身形在雪原上慢慢变淡。裴野感觉到那只手从他的额头上轻轻抬了起来，精神通道里的光芒收缩回正常的大小，门被带上了。

他睁开眼。

训练室的暖光落在他脸上。陆谨言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像在感知什么残留的触感。他的侧脸在暖光里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只持续了一瞬。

“修好了。”他说，“避难所也建完了。你下次进入精神图景的时候自己试试启动它。”

裴野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后颈的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他偏头看着陆谨言，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你在里面冷吗？”

陆谨言看了他一眼。“不冷。你的雪原没有那么冷。”

裴野别过脸去，把视线落在天花板上。“哦。那就行。”

白狼在他精神海里翻了个身，滚进了那个新修好的山坳里，把脑袋往尾巴里一埋，发出了满足的一声低呜。

—

训练进行到第十三天的时候，裴野已经把所有模块都过了一遍。感官精密校准、精神图景基建、战术预载、情绪阈值拉伸、本能驯化。他的触觉精度翻了一倍，精神壁垒上那几条裂缝彻底愈合了，身体指令的反应时间稳定在零点二秒以内，情绪阈值被拉伸过三次之后他在恐惧灌注中几乎能面不改色地完成射击动作。

那天下午，陆谨言把最后一张训练日志翻到了最后一页，在总结栏里写了一行字。然后他放下笔，看着训练室中央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的裴野。

“明天战备考核。今晚早点睡。”

裴野把鞋带系好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陆谨言面前。“有没有什么最后叮嘱？”

陆谨言看着他。视线从他额角的薄汗滑到他眼底那一点明亮的光，然后又滑回他的眼睛。

“你在考核里切感官封闭的时候，如果受到了攻击，别慌。你精神图景里的山坳会接住你。”

裴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谨言会说这个。

“……就这个？”

“就这个。”

裴野看着陆谨言那双安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左耳廓，做了个“警戒”的示意动作，嘴角翘了起来。

陆谨言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笑，但裴野从精神通道里感知到了一丝极轻的波动。

“今晚早点睡。”陆谨言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知道了。”裴野转身朝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你也早点睡。明天你也要跟我一起考协同项目。”

“我知道。”

裴野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冷风吹过来，他摸了一把自己还有点烫的耳朵，快步往住处走去。精神海里白狼从山坳里探出脑袋，耳朵竖着，尾巴一下一下地甩。

明天。

战备考核。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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