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林间呼啸。
寒风穿过枝桠,发出尖锐而凄厉的呜咽,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在空气中来回切割。
雪越来越大。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一片苍白。
地下室那扇厚重的石门被撞开的瞬间,沉闷的轰鸣声在山体间回荡。
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口子。
沈之光从暗道中冲了出来。
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雪粒狠狠砸在脸上,像细小的砂石。
他的眼睛被吹得生疼。
可他没有眨眼。
甚至没有停顿半秒。
因为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江惠沁——
不见了。
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站在巨石前,呼吸急促而沉重。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来刀割般的刺痛。
可他的脑海里,只有刀锋临死前那句话不断回响。
“你来晚了。”
“江惠沁已经被带走了。”
声音仿佛诅咒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敲击着神经。
沈之光缓缓攥紧双拳。
手背青筋暴起。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风雪从身后席卷而来。
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此刻的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
压抑。
危险。
充满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
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雪地上——
有脚印。
不止一种。
两道痕迹清晰地向远处延伸。
一道较浅。
一道较深。
浅的步伐凌乱而仓促。
深的则沉稳有力。
像是在押着什么人前进。
沈之光几乎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道浅浅的脚印属于江惠沁。
她来过这里。
她曾经挣扎过。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紧接着,冰冷的怒火从胸腔深处翻涌而出。
目光瞬间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等我。”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
他已经冲了出去。
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在风雪中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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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
狂风卷起漫天白雾。
林间的树木在风中摇摆,枝干相互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像无数只扭曲的手臂试图阻挡他的去路。
沈之光的呼吸越来越重。
肩头的伤口早已裂开。
鲜血顺着衣袖不断流淌。
被银针刺中的手臂隐隐发麻。
每一次摆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可他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在前面。
一定在前面。
他沿着脚印不断追赶。
然而越往前走,痕迹却越来越乱。
脚印被大雪覆盖。
又被人为扰乱。
许多地方甚至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凹痕。
终于。
他停下脚步。
缓缓蹲下身。
冰凉的指尖触碰雪面。
雪层很松。
有人故意拨动过。
看似杂乱无章。
实际上是在抹除方向。
沈之光的目光微微眯起。
眼神危险得可怕。
“想让我找不到?”
寒风呼啸而过。
卷起他的额发。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笑意冰冷。
毫无温度。
“你们低估我了。”
说完。
他缓缓闭上双眼。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风声。
雪声。
树枝摩擦的声音。
远处积雪坠落的声音。
甚至空气流动的方向。
一切都被无限放大。
这是他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猎人不会只依靠眼睛。
真正危险的人。
会用所有感官寻找猎物。
时间一点点流逝。
数秒后。
沈之光猛地睁开双眼。
目光锁定东方。
“在那里。”
身影再次冲出。
速度比刚才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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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越来越密。
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四周一片死寂。
忽然。
沈之光停住了。
前方的雪地过于平整。
平整得诡异。
没有脚印。
没有拖拽痕迹。
甚至连树枝掉落的痕迹都没有。
像一张被精心铺好的白纸。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沈之光眼神骤冷。
多年经验让他瞬间意识到问题。
“陷阱。”
他后退半步。
然而就在这一刻。
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机关启动。
轰!
大片积雪骤然塌陷。
地面张开一张巨大的黑色巨口。
沈之光反应快到极致。
身体猛然腾空。
手掌扣住一根树枝。
借力翻身。
整个人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转。
稳稳落到另一棵树上。
下方深坑暴露出来。
坑底密密麻麻插满削尖的木桩。
寒光森森。
令人头皮发麻。
若刚刚慢上半秒。
后果不堪设想。
沈之光站在树干上俯视深坑。
目光冷漠。
“想拖住我?”
“做梦。”
---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射出。
沈之光侧头。
箭锋擦着脸颊飞过。
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紧接着。
第二支。
第三支。
第四支。
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袭来。
雪林瞬间化作杀场。
沈之光在雪地间急速穿梭。
翻滚。
跃起。
闪避。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箭矢不断擦过身体。
肩膀。
手臂。
腰侧。
鲜血飞溅。
洁白雪地迅速被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