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冷得像铁。
潮湿的寒意顺着石壁缓缓蔓延,钻进骨头缝里。墙角燃着一只老旧火盆,火焰忽明忽暗,将粗糙斑驳的石壁映得一片猩红,也映亮了沈之光眼底翻涌的杀意。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呼——
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瞬间灌入地下室,吹得火光剧烈摇晃。
沈之光站在门口。
他逆着风雪而来,肩头落满白霜,黑色大衣被鲜血浸透了几处,衣角在风中猎猎翻飞。
一路从雪林杀到这里。
他的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
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像黑夜里燃烧的火。
又像即将出鞘的刀。
地下室中央。
江惠沁被绑在石柱旁。
双手被粗麻绳死死束缚,手腕磨出道道血痕。
发丝凌乱。
脸色苍白。
可当她看见门口那道熟悉身影时,眼眶还是瞬间红了。
“之光……”
声音轻得发颤。
像终于找到归途的人。
沈之光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那一瞬间。
他胸口狠狠一紧。
所有的疲惫、伤痛和压抑,都在这一刻翻涌而出。
可他依旧没有动。
没有冲过去。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因为他知道。
这里是陷阱。
而她就在陷阱中央。
他缓缓抬起眼。
看向站在江惠沁身旁的男人。
那个一路将他们逼入绝境的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长衣,面容普通得毫无特点。
可那双眼睛却深得像井。
让人看不透。
看见沈之光。
他轻轻笑了。
“欢迎。”
“沈少爷。”
地下室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沈之光声音冰冷。
“放开她。”
男人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
“她是钥匙。”
“你是锁。”
“而密档——”
他抬起手。
缓缓指向黑暗深处。
“是门。”
“门后面,站着那个人。”
沈之光眸光骤冷。
“你们想要密档。”
“准确地说。”
男人轻轻笑了。
“是那个人想要。”
“而你——”
“是唯一能打开它的人。”
空气仿佛沉重了几分。
沈之光缓缓攥紧拳头。
原来如此。
列车爆炸。
雪林追杀。
江惠沁被绑。
所有的一切。
都只是为了把他逼到这里。
为了那份密档。
为了那个隐藏在黑暗最深处的人。
沈之光向前迈出一步。
脚步声在地下室里缓缓回荡。
咚。
咚。
咚。
像敲在人心上。
周围黑衣人的手同时握住刀柄。
寒光闪动。
杀意弥漫。
江惠沁心头一紧。
“之光,不要……”
沈之光抬起手。
示意她不要说话。
随后看向男人。
“你们想要我。”
“我来了。”
“放她走。”
男人忽然笑出了声。
“沈之光。”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谈条件?”
沈之光抬眼。
目光锋利如刀。
“凭我能杀光你们所有人。”
笑容骤然凝固。
下一秒。
男人抬起手。
“杀了他。”
轰——
十几道黑影同时扑出。
动作迅捷。
配合默契。
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
带着森冷杀意扑向沈之光。
“之光——!”
江惠沁脸色骤变。
可沈之光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他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砰!
第一人刚靠近。
手腕便被瞬间折断。
咔嚓!
骨裂声清晰刺耳。
惨叫还未出口。
沈之光已经夺刀。
反手刺入另一人肩膀。
鲜血飞溅。
第三人从侧面扑来。
沈之光抬腿横扫。
胸骨塌陷。
整个人倒飞出去。
地下室很快被惨叫填满。
拳头。
膝撞。
肘击。
刀锋。
鲜血。
不断交织。
沈之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积压多年的怒火。
为了沈家。
为了父亲。
为了江惠沁。
更为了这些年所有未解开的真相。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可没有人敢退。
因为他们知道。
退后一步。
就是死。
男人静静看着这一切。
忽然抬手。
“用暗器。”
命令落下。
黑衣人迅速后撤。
数十枚银针同时从袖中射出。
寒芒骤现。
江惠沁瞳孔骤缩。
“之光小心——!”
咻!
咻!
咻!
银针破空。
快得几乎看不见。
沈之光侧身避开第一波。
第二波却从死角袭来。
噗!
一枚银针刺入手臂。
鲜血迅速渗出。
染红衣袖。
“之光——!”
江惠沁声音发颤。
沈之光却像毫无察觉。
他一步冲进人群。
抓住一名黑衣人的脖子。
轰!
狠狠砸向石墙。
随后夺刀。
反手贯穿另一人的胸膛。
鲜血喷洒一地。
男人忽然鼓起掌。
“精彩。”
“真不愧是沈怀珏的儿子。”
听到父亲的名字。
沈之光动作微顿。
“你认识我父亲?”
男人轻轻笑了。
“当然认识。”
“沈怀珏。”
“一个聪明得让人头疼的人。”
地下室骤然安静下来。
男人继续说道:
“当年。”
“他查到了密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