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林清和把车开上了一百五十迈,油门没有上限,照着前方的冰山加速猛冲……
叩叩叩——
车门被大力敲响,他扭头一看,门外奔跑的羚羊长着人类的眼睛,粗壮的角延伸向他的车门不时发出清脆的撞击……
冰山近在咫尺,反射出刺眼的日光,在撞击的前一刻,白光吞噬了一切……
“嗯?”林清和揉揉干涩的眼睛,缓缓张开眼皮,熟悉的房间布局让他有一瞬的怔愣。
在家?
好像有哪里不对。
哪有什么不对?
大概是又做梦来着,林清和睡觉总不安稳,有时候一晚上能做好几个类型的梦,但每次一醒来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哈啊——”
他打着哈欠起身,前一晚通宵的疲惫感愈演愈烈,明明睡够了时间脑袋还是发沉发紧,浑身没劲儿,关节也像生了锈的零件。
看了看表,十点了。
窗帘缝隙的漏光很亮,拉开窗帘时他顺着劲儿用力伸了个懒腰,眼睛被明亮的日光照得睁不开。
叩叩叩。
三声响过,陆屹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起了吗?”
林清和没说话,一开门,附耳在门板上的陆屹岩差点栽到他身上。
“早,”陆屹岩迅速站直身子跟他打招呼,“饿了么?”
林清和眼皮还耷拉着,肩膀也耷拉着,说话语气也耷拉着:“你一个人?”
“奶奶出征麻坛了,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啊?”陆屹岩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摸林清和额头。
林清和打了他手背一下,皱着眉头说:“你手心是安炉子了吗?”
“忘了忘了,我刚去阳台抽了根烟,没缓过来呢。”陆屹岩手心在衣服上搓了搓。
林清和从他旁边地空隙挤出去,径直往洗手间走,推开门时回头看了眼紧跟过来的陆屹岩。
陆屹岩也看着他。
“我上厕所。”林清和无奈地抬了抬眼皮。
陆屹岩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消失了一瞬,继而又迅速返回:“嗯,你去,我不跟你抢。”
林清和无奈,走进去后迅速关门反锁。
动作太快,心率骤升,胸腔里擂鼓一样的撞击吵得他头疼。
不对劲,像是感冒了,呕——
林清和刷牙第三次干呕时想,顶多是昨晚被风吹着了,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镜子里的人眼角汇集无数血丝,嘴唇反倒没什么血色,他咬了几下嘴唇才开门出去。
“biu,”陆屹岩从墙边窜过来,体温枪对着林清和的额头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你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林清和没憋出,笑出了声,配合地举起手:“喂,不是吧阿sir。”
陆屹岩看了眼体温枪的示数,随手放到旁边架子上说:“三十八度三了,不玩了不玩了,本sir不跟生病的玩儿。”
“喝点热水就行了。”林清和不以为然,顺手拿起体温枪打算放回原位。
陆屹岩强行把他往客厅迈的步子调整到卧室方向,抢过体温枪来说:“我去放,你躺着去。”
林清和没再争,拖着头重脚轻的身体转而瘫到了躺椅上,眯着眼睛看陆屹岩。
“药箱也放回去。”他见陆屹岩往厨房去,先出声提醒。
“我还要拿东西,拿完再放,”陆屹岩没好气地笑了一下说,“要么奶奶说你操心命呢。”
“养了个不省心的小鬼呗,还能因为什么,”林清和换了个姿势面向阳台,胳膊虚虚地挡在眼睛上,“我不吃药,感冒灵也不吃。”
陆屹岩啧了一声,心里闪现一句台词: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陆屹岩几乎没有林清和生病的记忆,只除了那年奶奶出院,他反反复复发了一个星期的高烧。
以前总以为是林清和体质好,等长大些了才摸清规律,能抗的小毛病他都忍着不说,容易被看出来的话就找个借口住宿舍,唯一原则就是不让自己和奶奶知道。
陆屹岩先倒了杯温水给他,又盛了碗白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