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屹岩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林清和收拾完了餐桌、洗完了碗筷,又写了一段时间教案才听到有动静。
快十点了。
那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点犹豫磕绊都没有,站定的同时,林清和的卧室门被叩响。
林清和一开门被吓了一跳,陆屹岩的衣服上湿了一大块,头发还在滴水。
刚才他大概是贴在门板上的,门一开,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林清和能闻到他身上湿漉漉的水味儿。
“你这是?”林清和退了半步。
陆屹岩脸上看不出表情,眼角有点红,说话声音很轻:“先别睡,出去聊聊。”
林清和想开口拒绝,陆屹岩先他一步说:“十分钟,今晚不聊我就憋死了。”
“那你憋死吧。”林清和又退后半步想关门,陆屹岩伸手去拦差点夹到,幸好他及时拉住了门把,“疯了吧你!”
这么一来门板被陆屹岩死死卡着,林清和劲儿使不过他,直接松了手。
陆屹岩轻声说:“在家说奶奶能听着,没睡着呢。”
林清和闭了闭眼,“嗯”了一声,说:“头发吹了。”
吹风机只响了不到半分钟,陆屹岩顶着半干的脑袋,一出来就往对门林清和的卧室瞅。
“在这。”沙发上的林清和说。
他俩默契地还穿着睡衣,跟以前一样,出门遛个弯买个醋什么的长羽绒服一套就能见人了。
林清和怕冷,换了另一套厚睡衣的加绒裤子,陆屹岩还是一身单衣,只把湿透的上衣换了。
陆屹岩没吱声,径直往玄关走,拿鞋的时候才回头确认林清和有没有跟过来。
“穿那个吧。”林清和朝鞋柜方向抬了抬下巴。
模糊不清的指令,陆屹岩却很笃定他指的是那两双新棉拖。
这叫默契。
他往林清和脚边也丢了一双,鞋面像个拱形大面包,鞋底也加了棉很厚实,走起路来一弹一弹的。
陆屹岩一言不发地径直弹出楼,又往小区外面弹,估计想找个没人的地儿,林清和裹紧了衣服在后面跟着。
过年期间小区人行道和外头大路的路灯是通宵的,这会儿查烟花爆竹查的松,不少大人小孩还在楼下玩儿。
夜里没了阳光,气温下降、体感温度更是直线下降,还没到小区门口林清和就觉得耳廓和鼻尖已经冻僵了。
外套帽子系带系紧了他也还觉得漏风,早知道应该多带个耳包。
陆屹岩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冷,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硬撑。
鼻子耳朵、头顶下巴这种地方,大家的耐寒程度应该是一样的吧?
林清和快走两步伸手摸了下陆屹岩的后脑勺,好家伙,邦邦硬地戳手。
陆屹岩停下,满脸疑惑地看向林清和。
“低头,”林清和手抬到一半,见陆屹岩没动,转而指指自己的脑袋,一开口凉风嗖嗖往嘴里窜,冻得门牙直酸,“帽子戴上,头发都冻实了。”
陆屹岩把羽绒服上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这戴法倒是能把头发护住,风一吹就掉。
“嘿,耳朵上的冻疮才好几年,容易复发呢。”林清和拽着帽沿的系带给系紧了。
“十年。”陆屹岩低声说。
听到这个答案林清和居然很惊讶,在心里一算,还真是,那得追溯到陆屹岩十岁上小学的时候了。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这么大小伙子就在跟前,看着跟小学生完全不搭噶,可潜意识里就是觉得他还是十来岁的年纪。
林清和瞬间觉得自己像个上了年纪而不自知的老头,心脏上都添了几条皱纹。
真是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啊!
再走几步是条没路灯的死胡同,今晚没月亮,一眼望过去阴森森的。
白天没注意过,这里面有什么来着?
林清和的脚步犹豫了一下,总觉得里面会蹿出点啥。
“你不是吧?”陆屹岩的表情垮下来,“我不至于还揍你一顿吧,我敢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