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冲过去拿礼盒的时候,陆屹岩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上衣袖子捋到肩膀,露出右臂上的一道疤。
一米九的个头、线条分明的肌肉加上骇人的伤疤,再配上不耐烦的表情非常唬人,特有下一秒就能爆冲过去给人撞飞二里地的既视感。
看林爸爸的动作,本来应该是想把钱和卡摔到林清和面前的,看到陆屹岩之后给硬生生憋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这些东西您拿回去给孩子补身体吧,”林清和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关于提升专注力,上次跟您爱人提过,家长可以自查一下有没有在孩子专注做某件事的时候突然打断或者纠正,孩子看书写作业的时候有没有在旁边玩手机或者看电视,我们更建议家长以身作则,跟孩子有一个家庭读书时间,培养专注力,也可以拉进亲子关系。”
林清和的话刚说了半句,那位家长就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碍于陆屹岩一步步走过来的威慑才没有打断他的话。
“哥哥,三点二十了,”陆屹岩指着挂钟无辜地笑笑,对林爸爸说,“不好意思啊,我特意加钱买的IMAX呢。”
林爸爸目的没达成,脸色难看得很,点点头哼了一声就往外走,差点被鞋套滑倒。
“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打我电话,或者来学校沟通,”林清和微笑着补充,“您东西别忘了带。”
陆屹岩两只手像夹子一样把那几个礼盒夹起来,怼到了林爸爸的面前,两眼一瞪,对方忙不迭地提到手上。
“再见,林老师。”林爸爸语气僵硬地说。
陆屹岩笑的十分欢乐,从衣架上把他和林清和的外套也取下来,一边示意林清和换鞋一边说:“一起出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林清和:?
这戏演的未免太全乎了吧。
林爸爸刚走出去两步,提了满手的东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定在原地看着他俩。
得,做戏做全套。林清和跟着换了鞋,边穿外套边往外走。
“哎哟,您看您这么客气,还等我们。”陆屹岩语气夸张,“嘭”地一声带上了门。
林清和清清楚楚地看到,林昊昱爸爸被吓得应声打了个哆嗦,先前那股盛气凌人的模样全然不见了。
三个人就那么极其尴尬和别扭的走着,没走几步就见人行道上的声音:“谁停的车,把道给堵了,没素质!”
“先、先走了,添麻烦了,添麻烦了……”林昊昱爸爸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尬笑着边走边说,直到上了车才住嘴。
“咱也走呗。”陆屹岩想揽林清和的肩膀,胳膊抬到一半,又觉得这不太符合兄弟俩的身份,一拐弯变成了活动肩膀的动作。
林清和打了个哈欠,干涩的眼眶涌起一层水雾,斜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演起来没完了”。
陆屹岩啧了一声,还是揽过林清和的肩膀把人往停车位带,边走边说:“看电影啊,加钱买的IMAX呢,老贵了!”
“会开车吗你?”林清和被迫坐上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打趣道。
“会的多呢我,”陆屹岩钻进车里,边调整座位边说,“现在都不让在讲桌旁边摆桌子了吗,我小学五年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在专座上过得。”
“学校哪会管这种细节,只是林老师我自己认为,这种带有持续性的负面教育手段早应该消失了,”林清和见他还在调座位,啧了一声问他,“嘿,怎个意思,我有比你矮那么多么?”
“那不能,林老师气场三米二!”陆屹岩娴熟地启动车子,边开边说,“林老师说得对,刚被老师揪出来的时候我都害怕上学了,一下子就没人跟我玩儿了。”
他云淡风轻地说出来,反而让林清和觉得心疼,伸手在他脑袋上来回呼噜了好几把。
对此陆屹岩十分受用,甚至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嘴角持续上扬。
“要是我那时候也有大人帮我说话就好了。”陆屹岩说话声音很轻,似乎还在回味。
林清和紧跟着说:“你怎么知道没有?”
“嗯?”陆屹岩从内视镜里看看林清和的脸,那时候他哥跟林清和都还没认识呢,他能知道什么。
想起他哥那时候总给他上思想课,陆屹岩笑着说:“我哥当时车轱辘话天天来回说,什么老师重视你,什么证明给老师看,巴拉巴拉的。”
他顿了顿,又感慨起来:“其实我老师也没那么坏,上课没少表扬我,升初中的时候还跟我道歉来着。”
“你也是杨校手里最后一个专座选手,”林清和幽幽地替领导说话,“他还一直记着你呢。”
这话听着就可好可坏了。
陆屹岩又瞄了一眼内视镜,恰好对上林清和的目光,噗嗤笑出声来:“那我也选善解人意的林老师。”
林清和脸上的笑意明显,从内视镜里直勾勾看着陆屹岩的脸说:“那林老师就要问了,小岩小岩,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呢?”